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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轰】冰是睡着的水

原作延伸

破镜重圆

 



 

如果眼下离开一定会给对方留下极不绅士的印象。可这里的咖啡并没有想象中的好喝,芝士蛋糕的口感没有原先的绵软,突然脑海里蹦出了想吃荞麦面的想法,昨天收尾的工作还没有全部完成。这些理由如果都能成为离开的借口,那对方又会如何作答呢?大概总比其实一点也不想和你相亲这一句话要来的好吧。

“轰君?请问有在听我说话么?”

清脆的女声由飘忽不定的远处骤然在耳朵近端炸开,轰焦冻搅拌咖啡的手顿了下,随后将银制的小勺从已被搅和得看不清原本色泽的液体中拿出,这才将视线重新投回对面的人身上。果然走神这一点也要被诟病了,他想。

被忽略已久的女士见终于唤回了这人不知飘到哪里的思绪,满意地点点头,努力维持着精致的妆容,挤出一个并不算和蔼的笑容。

“虽然轰君是大名鼎鼎的No.2英雄,追求者无数自然是看不上我们这种普通英雄的。但既然是听了令尊的话前来相亲,还是希望能给彼此都留一个好一点的印象。不过既然轰君看起来已经十分不耐烦了,我也就不继续叨扰下去了,这顿就当我请了,非常抱歉。”一口气说完一长串,女子皱着眉头等待着轰焦冻的回应,她也自知失礼,但好歹作为一个比较出名的女性英雄,被这样在咖啡厅里晾了大半个小时,任凭对方是多么出众的人物,这口气也实在是吞咽不下。

可惜她面对的是早就想逃跑的轰焦冻,一听女方要主动离去,轰焦冻尽管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明显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泛起了一点欣喜的水花。

这下再也不用顾忌什么英雄名头,漂亮女人将高跟鞋踩得啪嗒作响,眼线勾抹的眼瞳中难以抑制的喷出愤怒的火浪,抓起随身的包包就冲了出去。大概回去这个可怜的女人就会退出轰焦冻粉丝后援会了。

冲一脸愕然的服务员歉意一笑,轰焦冻继续拿起勺子搅拌起剩余的咖啡,掏出手机漫不经心地浏览起网页。虽说很不幸惹怒了他人,但也算是拐弯抹角地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划拉屏幕的动作都不由得轻快了几分。

“喂喂,那该不会是英雄‘焦冻’吧!”

“呜哇真的是本人哎!赶紧拍照拍照!”

“天哪,感觉比杂志上的还要帅!”

“话说刚才的女人是谁?难道是女朋友么?”

“怎么可能!后援会里可没有公开这个情报。”

手指还没滑几下,周遭的窃窃私语声就愈来愈大。揉了揉眉心,轰焦冻自知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随手叫了服务员来结账,随后就在周围一众的惊叹声中,不慌不忙地走了出去。

其实早些年刚出名的时候他还不擅长这种事,虽说高中时期就已经名声大噪,但毕竟那时候有学校抵挡,记者的话筒还不会急切到恨不得塞到嘴巴里。可自从进了事务所成为真正的职业英雄后,轰焦冻才发现原来职业的世界并不只是把敌人打败就这么简单而已。公众人物要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舆论走向,的确英雄们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但稍加不慎,也会在媒体的潮流中体会到人言可畏。不过话虽如此倒也不用特别在意,毕竟有的家伙从来不在乎旁人的看法评论。

走到了十字路口正思索着是回事务所面对父亲那张死人脸还是找点什么别的计划时,手机就适时地响了起来,打开一看是绿谷。

“啊,轰君,现在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明明已经是人尽皆知的No.1的超级英雄,可语气里的那股怯懦却多年以来都挥之不去。

“不会,事情已经结束了。”在心里再度给被气走的女士道了声歉,轰焦冻面色如常地回答道。

“噗,该不会又是相亲的事吧?”

“现在消息的传递速度已经这么快了么?”轰焦冻皱着眉,估算了一下到现在为止发生的时间长度。

“好像轰君的后援会里已经有消息了,还大呼脱粉什么的。”绿谷仿佛还在浏览着论坛版块,对着屏幕念了几句,随后笑得有些乐不可支。

“……这种东西还是少看为好。”轰焦冻不禁汗颜,继而又揉了揉眉心。

“抱歉抱歉不开玩笑了,不过也真的挺心疼轰君的,或者你可以和你父亲好好谈谈?”

“大概谈完我的事务所就不在了吧。”轰焦冻倚着身旁的灯柱,脑袋里回想了一下前些日子跟安德瓦吵架后事务所的惨状,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好吧好吧。对了差点都把正事给忘了,今天刚好是小胜工作回来,我本来打算自己去接的,不过暂时有事走不开,就想问下轰君能不能帮个忙?”

其实绿谷后面说了什么已经有些听不清楚了,只是在乍一提到那个许久未闻的名字时,这只摧毁过无数敌人的手却罕见地抖了几分。一时间脑海里全都是那个家伙嚣张跋扈的样貌,总是目光灼灼直慑人心,哪怕是接吻时候强硬地态度也分毫不会柔软下来。该说不愧是连媒体都无可奈何的家伙么。

“轰君?轰君你在听么?”

今天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话,让轰焦冻不禁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真的走神次数太多了。怪不得他总早上就觉得右眼皮跳个不停,原来爆豪胜己要回来了么。

“当然没问题。”示意可以行走的绿灯终于亮了起来,轰焦冻稳了稳心神,在脚步踏出的第一下就这样回答道。

 




没有人知道英雄“焦冻”和“爆杀王”曾在一起过,这是连他们的挚友“人偶”都不曾知道的秘密,除了他们本人。

其实轰焦冻也不是很确定那究竟应不应该算作一起,毕竟他们没有道过互相喜欢,亲吻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是做爱了。轰焦冻忍不住扳手指算了算年份,有些感叹自己居然也能忍这么长时间。

因为他们的开始就是毫无头绪的,像是路上看到了一块小石子,脑子里还想着要把它踢到哪里去,脚却已经先于大脑行动了起来。说不上是谁主动,倒更像是一个人不小心碰了另一个人的手,也不准备收回,就这么任由它们交握在一起一样。就像他们的关系,不经意间起了个开头,随后任之发展,等到有所察觉时,才意识到已经覆水难收。

他们第一次接吻是在高三毕业的盛夏。其实对于当时已经将个性运用到炉火纯青的轰焦冻来说,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过平常天气里所带来的冷热变化。只是当爆豪胜己强硬地将他抵到教学楼后的墙壁时,遮天蔽日的树荫下透射过斑斑点点的细小光线,耳旁是震天蝉鸣以及头顶上传来的愈加粗重的呼吸,轰焦冻感到了一股久违的热气从脖颈处蒸腾而上,在大脑里盘旋不散。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根本不能算作一个舒适的吻。爆豪的动作粗鲁且肆意,当尖锐的犬齿触碰到柔软的唇瓣时,轰焦冻甚至有一种自己要被野兽拆卸入腹的错觉。手臂被桎梏在身后,凸出的腕骨在水泥墙壁上硌得生疼,爆豪还像是怕他逃跑一般将膝盖顶在轰焦冻的两腿之间,伴随着唇齿间的摩挲,另周围的空气都不由的升温。

想要逃走其实并不难,虽说现在已经能完全掌握个性的绿谷出久基本已经坐稳了第一的宝座,但对于常年争夺第二的两人来说要想完全制服另一方大抵是不太可能的。除非他轰焦冻完全放弃了抵抗。

原本可轻易冰天焚地的手任由对方攒握,轰焦冻的面上虽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多少表情,但长时间的窒息依旧让他双颊泛起潮红。,大概不肖一会就能跟左边的发尾一个颜色了。

可这个吻又实在有些长了,就算再不想反抗,但苦于氧气都要被偷走而鼻腔尚不知如何换气,轰焦冻纠结良久,还是皱着挣扎了几下。他动作幅度不大,私心里大概也是眷恋这个吻的。爆豪想来也是感觉到了他的不适,手里的力道松了下来。就在轰焦冻以为终于要结束时,却又在最后狠狠地在他唇上了咬了一下,直到两人嘴里都盈满血腥味,才眉毛一挑,让两具身体彻底分开。

那之后爆豪大概又说了什么挑衅的话吧,用着熟悉的嚣张强调。这人似乎永远都不会好好叫他的名字,阴阳脸、半身混蛋、你这家伙,诸如此类。乍一听觉得十分没有礼貌,可细细一想又充满了爆豪胜己的个人风格。

后来他们进入了职业的世界,各自奔波,聚少离多。其实本来这种男性之间的情谊就与异性不同,大家都不是那种偏要黏腻在一起的性格。有时候接起电话是爆豪不耐烦的语调,虽然主题是约会,可从他的声线里出来,总让人有一种被讨债的错觉。

约会的内容也都大相径庭,毕竟他们都是出名的英雄,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难免会引起话题。爆豪自然是毫不在乎的,可这有限的几次约会里,他却从来都不把地点定在人声鼎沸的热闹场所。有时是天文馆,有时是不知名的公园,不过大多时候他们都会把与敌人战斗的舞台默认为最好的约会场所。或许并肩作战,才是独属于男人的浪漫吧。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像在谈恋爱。没有撩人的情话,除了亲吻时会偶尔动手动脚,其余时候都安分得简直对不起爆杀王这个名头。这让轰焦冻每每在看到爆豪的粉丝后援会的小粉丝写的一日七次的意淫小黄文时都忍不住摇头,不不不爆豪胜己才不是这样的,这家伙明明禁欲得仿佛阳痿。

所以当爆豪突然向绿谷提出要离开这里驻外工作时,轰焦冻也并没有感觉到多么意外。或者他应该单独提前会知一下,而非等人走了之后自己才能从绿谷那里得到只言片语。可能大部分人都会生气,可轰焦冻没有,一方面是情绪稀少感情淡薄,另一方面或许他自己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可以生气的理由。因为就连他们的关系都看起来是如此摇摇欲坠随时可以喊停,那既然有一个人抽身离开,他又如何有借口去追寻那颗不知道被踢到哪里的石子呢。但的确心里会有些失落,轰焦冻想,但也只有一点点而已,再多就越界了。

对于过往的回顾在到了事务所的大门后就暂停了下来,轰焦冻调节好呼吸,将状态调至战斗巅峰,随后在前台小姐和蔼的笑容中,将电梯按至顶层。

“焦冻你怎么又把这次相亲给搞砸了——!”

 




爆豪第三次打开手机,上面仍然只显示着废久那个蠢到爆的头像和下面孤零零的一句“接你的人来了小胜就知道了!”这种幼稚园级别的玩笑话。果然他就不该对自己这个幼驯染抱有什么期望,还不如自己用个性回去得了。

身边的窃窃私语愈来愈大,在众人面前消失了近一年的英雄“爆杀王”突然出现在机场,想想也知道明天的各家新闻头条又是各种绞尽脑汁的臆测。爆豪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紧皱的眉头预示着他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了一定地步,若是放到还在雄英的时候,大概早就已经忍耐不住朝着周围人怒吼着“看个屁啊!”并伴随无数爆炸声响。

但他现在已经是职业了,所以也只能继续忍耐着。

希望来接他的人比较抗揍,不然怕是承受不起自己的怒火。爆豪四处张望着,一边在心里腹诽道。

但很快爆豪就发现,这个答案到来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上许多。因为机场门口很快就传来人群躁动的声音,伴随着小女生惊喜的尖叫,一个熟悉到快要烂在骨子里的名字很快就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是英雄‘焦冻’!”

像是为了证明这些话的真实性似的,很快爆豪就看到了那个穿过人群匆匆走过来的人,一头标志性的半红半白的发色,因为常年缺少表情而略显冷淡的面庞,还有……脸上不知名的绷带?

显然周围人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纷纷就“究竟谁能伤到英雄‘焦冻’”而热火朝天地讨论了起来。

但轰焦冻本人是没有这个自知之明的,他像个没事人一样顶着脸上明晃晃的绷带走进了机场大厅,很快就在人群搜索到了同样也在注视着他的爆豪胜己。那双原本冷淡的异色双瞳瞬间起了变化,像是石子投进湖泊,溅起一圈圈、一环环的涟漪。随后他迈开脚步走了过来,步子虽稳,却硬是能让人从那健步如风的步速中感受到一丝隐隐的喜悦,像是迫不及待一般。

轰焦冻站定在他面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被爆豪扯住手臂强势地就往机场外面带。

“你站在这是想上新闻头条么?”他在发愣时,听到对方边走边不耐地说道。

轰焦冻这才意识到他们四周已经被围满了人,单独一个英雄或者还不会引起太多骚动,但如果是两个站在一起,更何况还都是话题性的那种,人群直接像是开了锅的沸水,整个炸开了来。

他反应极快地反手就拽住爆豪的胳膊,在对方诧异的眼神中说了句“我更熟路”,随后不动声色地发动了能力,在周围人搓着手臂奇怪为什么空调突然这么冷时,几个健步就带着爆豪冲了出去。到了地下车库人明显少了很多,他松开对方的手臂,默默从裤子里掏出车钥匙准备启动。

“喂,废久让你来接我的?”

轰焦冻刚打开后备箱准备把行李箱放上去,就听身后传来爆豪不爽的声音。

“嗯。”他神色未动,将行李箱整个放了进去,随后掩盖上后备箱盖。就在转身时,才突然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团阴影,抬头一看,是一张爆豪胜己写满不快的脸。

“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父亲打的。”

“你这个家庭问题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严重。”

面对爆豪的嗤笑,轰焦冻低垂着眼睑,继续回了个无意义的“嗯”。

他觉得现在的气氛不太对劲,常年与敌人作斗争而培养起的第六感告诉他接下来肯定会发生什么事情,而为了避免这些,轰焦冻觉得他们应该赶紧上车离开。思绪至此,他复又抬头,准备让爆豪先上车,可脑袋还未完全抬起,下巴上就传来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道,随后轰焦冻只能就这么维持着被爆豪胜己禁锢着下颚的姿势,任凭瞳孔里不断放大着这张熟悉的面孔,直到他们之间再无缝隙。

好熟悉的场景,像极了高三那年盛夏躲在树荫里的窒息相吻。只不过爆豪的技术比那时候好上了许多,除了粗鲁动作带来的疼痛,更多的则是舌苔扫过牙床给大脑带来的快感刺激。脊背抵在后备箱上,单薄的衣料与金属质地的车子相触,霎时间从尾椎处传来一股陌生的感觉,震得轰焦冻忍不住轻颤了几下。

过了这么久,这家伙依旧是如此恶劣,不分场合不分时间,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轰焦冻忍着泪水翻涌的冲动看向爆豪,那双许久不见的红眸一如既往的暗如沉血,里面积攒了太多不知名的东西,阴鸷似旋涡,让人移不开眼。

但很快他们就不得不被迫中断这个看起来很有感觉的吻,因为这里是地下停车场,自然会有旁人前来取车。一听到人声和脚步的临近,轰焦冻常年平淡的脸上罕见地有一丝慌乱,他推拒的手上带了点劲道,即便爆豪不想也不得不起身离开。他看着轰焦冻倚着后备箱狼狈地擦拭嘴角的模样,原本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莫名的晴朗起来。

 




根据绿谷的说法大致意思是先把爆豪送回事务所,然后晚上会有一个高中班级聚会,恰好借着这次机会将分散在各地的大家都叫回来聚一次。地点和时间已经发到了手机上,轰焦冻上车后就快速浏览了一遍,正当他打算回复绿谷“确认收货,准备送去事务所”时,手机却蛮横地被身边的家伙给夺了过去。

轰焦冻无奈地偏头,就见爆豪一脸能奈我何的嚣张模样,将他的手机丢起又接住,轰焦冻还想说点什么,却听身后的车主已经不耐烦地按起了喇叭。他只能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爆豪,随后在对方得胜的眼神中,认命把车开了出去,没再过问手机的事。

从把车开出车库到在第一个遇到的红绿灯处停下,他们都没有再进行过交流。轰焦冻很苦恼,这弥漫着尴尬的氛围甚至比以前的任何一场苦战都要令人束手无策,偏偏始作俑者——爆豪胜己还在副驾驶上翘着二郎腿欣赏着沿途风景。得了吧,这一条路他们打小就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感情终究还是和战斗不一样的,他想。凡事都要讲究经验理论,可偏偏他进行过了无数次的战斗,却在感情生活上空白的如一张白纸,除了爆豪胜己曾经留下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说到底轰焦冻连他们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都没有理清楚,没有像每一对情侣一样的告白式开场,没有为了争取同性恋人的准许而与家人殊死搏斗,没有开始,又哪里来的分手。更何况没有性事纠葛,连炮友都算不上。甚至于在爆豪走了的一段时间轰焦冻都还在每个节日给对方发去祝福,虽然大都石沉大海,但他总觉得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勉强维持着这段关系。

就在轰焦冻觉得要不要听点什么音乐哪怕是无聊情感电台只要能冲淡这种奇怪氛围的东西就行时,爆豪终于有了动作,这让轰焦冻如获大赦。

“废久还在事务所?”他点开轰焦冻的手机,看着上面发来的一行信息皱眉道。

“按照绿谷的意思现在应该把你送过去。”轰焦冻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的红绿灯秒数,目不斜视地回答道。

“居然还说收货,阴阳脸你胆子够大啊!”爆豪随手就翻到下面准备发出的草稿,嗤笑了一声,眉毛上挑,冲对方扬了扬手机。

轰焦冻一看坏心眼暴露,倒也没有欲盖弥彰,感谢这张常年的冰块脸,就算有些尴尬面上也不会让人察觉出来。他轻咳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那你准备到哪去?”

“离晚上的聚会还是四个小时,随便找个地方待一会好了。”爆豪把轰焦冻的手机往旁边一撂,伸长了双手舒展了下身子,略显紧身的上衣因为动作被往上带起,露出紧实流畅的人鱼线。轰焦冻忍不住用余光扫了一眼,随后又像触电一般连忙把视线收了回来。

“只有绿谷那有地方。”终于等到了绿灯,他连忙踩了脚油门让自己有了不乱转目光的理由。

“啧。”爆豪有些烦躁地把两只脚往前一翘,语气里的不耐烦似乎快要堆积到极限,“你那里不是地方啊!”

“也行吧。”轰焦冻点点头,分毫没有受到爆豪语气的影响,“你把腿放下去。”

“老子想放就放,你管得着?!”

“这是我的车。”

“你他妈的有完没完了!”

侧头瞥见爆豪已经随时准备爆炸的双手,轰焦冻难得的心情有些不错。

 




因为安德瓦此时肯定还在事务所,轰焦冻为了安全起见并没有把爆豪带过去,而是转道回了家里。他以为这是母亲还有姐姐跟爆豪的初次见面,正想着要如何介绍,却发现原来他们早就已经相识。

“这是爆豪君吧?听焦冻说你一直驻外工作,好像距离上次来我们家都已经是好久的事了。”

“伯母好,我也是今天才回来。”

轰焦冻眨了眨眼,一时间有些没能接受这个和母亲聊得正欢,难得收起张牙舞爪的样子的家伙究竟是谁。这一定不是他所认识的爆豪胜己。

“你用那一副看白痴的眼神是找揍么半身混蛋?!”

看着一回到房间就冲自己挥舞拳头的人,轰焦冻这才放下心来。果然还是他认识的爆豪胜己。

“这是母亲送来的茶点,我先放这边了。”端着在楼下被强行塞进怀里的盘子,轰焦冻走到桌旁放了上去。

“饿了就会吃了,你真是啰嗦死了。”爆豪像是到了自家房间似的毫不客气地坐在轰焦冻的床上,一双眼睛像橡皮糖一样黏在轰焦冻的身上。

“……”任谁被如此凶恶的盯着都会毛骨悚然,轰焦冻皱了皱眉,找了一旁的凳子也坐了下来。

他觉得适才车里的那股氛围又跑了回来,但这时候到底又该说些什么才好?他难道以前跟爆豪相处就是这样大眼瞪小眼的么?说到底为什么爆豪要来自己家啊,去绿谷那不是皆大欢喜么?这样的问题像是膨胀的气泡,一个接一个的在轰焦冻的脑袋里相继蹦出。

“你坐那么远搞什么啊!老子又不会吃了你!”爆豪眉头紧皱,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不耐烦地吼道。

为了避免争斗,轰焦冻还是给面子地挪了过去。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就被爆豪一个反身给压在了床上。

爆豪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身下的人,对方异色的双瞳中能清楚反映出自己此时脸上的焦躁,可即便如此,他却依旧能保持着冷峻的面容,哪怕受制于人,也看上去超乎异常的冷静。

而他爆豪胜己真是恨死了这他妈该死的冷静。

“喂,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驻外工作辛苦么?”轰焦冻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感受着手腕上被钳制的力道,眨了眨眼开口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似乎在这句话落音之后,在这个从来都充满自信的家伙眼中看到了一丝挫败。随后他感觉到手腕一轻,偏头一看是爆豪翻了个身,保持着同他一样仰躺在床上的姿势。

这让轰焦冻感觉异常的熟悉,似乎原先在高中的时候他们就经常这么做,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不想动弹,就这么两个人一起躺在某处的草坪上。有时候轰焦冻会累得睡着,醒来已是暮色时分,他睡眼惺忪地揉弄着眼眶想要起身,就见爆豪正迎着夕阳站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很难形容那样的场景,残阳与少年这样的组合,只是在看到那人回过头随意摆动的右手时,莫名会感觉到一阵安心罢了。

真是奇怪,好像自从今天见到爆豪之后,他总是会这样无端陷入回忆。

“……学外语很烦。”

就在轰焦冻意识模糊快要掉进昏昏入睡的边缘时,耳旁突然传来爆豪闷闷的声音。外语这种东西麦克老师不是早就教过了么?他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想着。

像是在回应自己似的,爆豪过了会又立马接了一句。

“还不都是麦克教得太烂了!那哪是英语,天天就他妈知道吼!”

爆豪像是自言自语般的絮絮叨叨半晌,但却再没有得到预想之中的回应。他印象里的轰焦冻总是疏离而有礼的,尤其被废久解开心结之后,即便说的是多么无聊的废话,这个人都能犹如强迫症一般给予最简单的回应。除非是像现在这样,他睡着了以外。

没有警惕心的笨蛋,他在心里这么评价道。

熟睡后的轰焦冻看起来意外的稚嫩,那双常年古井无波的眸子紧闭着,反倒让这张原本就清俊的面容如冰川消融后裸露出的柔软质地,搭配上深知这人不符合外表人设的天然性格,让人莫名窥探出几丝恬淡来。像是剥离了外在厚重的躯壳,独留下不慎设防的温润内在。

仿佛受了蛊惑一般,爆豪将身子侧探过来,慢慢缩短自己与这家伙的距离。他们又近了一些,连鼻端细小的绒毛都在细碎的光斑下清晰可见,他甚至能感受到轰焦冻喷洒在自己脸上的轻微呼吸。这个距离他们有过无数次,教学楼后的树荫、夕阳下的草坪、逼仄的汽车车厢,可不论过了多久,爆豪胜己都不得不承认他总能在这种时候听到自己动如擂鼓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是心动的前奏。

他不能具体言明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这个家伙的,或者说最开始视线追逐的缘由也压根跟爱恋没有半分关系,纯粹是一种强者之间的吸引。只是不知何时,这种名正言顺的理由变了味、走了形,以至于待到真正察觉,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但作为爆豪胜己,作为从来就不知晓也不愿去知晓何为失败的爆豪胜己,向轰焦冻主动踏出这一步甚至于交换亲吻都是极简单的事,他相信自己有足够的勇气去挥霍。所以当他如愿以偿地将那人抵在墙角肆意在对方的口腔内攻城略地时,他以为这都算是成功的,直到站直身子后,对方不带起伏的视线,那样子就好像刚才他们不过是在做和吃饭喝水同等级的事情似的。爆豪胜己以为这家伙发动了能力,可当他抽身离开时,才发现不过是自己的双手冷得犹置冰窟。

没有什么能比这更加沮丧的了。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奇怪的开关,明明没有告白没有谁先开口说“我们来交往吧”,可就仿佛顺理成章一般开始了互相等待、每天上下课、逃离众人偷偷溜走,他们会在无人的地方交换口中的氧气,会在一个人睡着之后坐在另一人身边帮忙看守,会每一次的训练激斗中打得酣畅淋漓,随后在旁人的惊叹中默不作声地递给对方喜悦的眼神。这要放在以前,爆豪胜己一定会大肆嘲笑,可当现实摆在他的面前时,却只能听见手里的汗液凝成爆炸发出噼啪作响。

这就像一场拉锯战,偏偏一方毫无自知,只有他看起来像个蠢到极致的傻逼,还带着股不服输的倔强脾气。其实说出来或许就好了,可他爆豪胜己偏不信这个邪,而且连亲吻都不知做了多少次了,为什么轰焦冻这个家伙还能做到面色如常?!真想直接一巴掌把这个混蛋给炸飞出去!

所以他愤怒地选择驻外工作,又在忍受了一年“轰焦冻你他妈居然还能做到这么心平气和的发祝福都不来问问我为什么不打招呼离开”的想法中气冲冲地跑了回来。

靠!听起来就傻逼透顶!爆豪在心里狠狠地啐了自己一口。

 




轰焦冻醒的时候已经天色渐晚,被染成深橘色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中穿透而过,照得他眼前明晃晃的一片。随后在眼睛眯缝的四下搜寻中,他找到了坐在床尾处噙着嚣张笑容的爆豪胜己。对方正看着手机上的内容飞速地打字,嘴里还时不时蹦出一两句脏话,浅金色的头发随着身体小幅度地摆动着。

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甜过了,刘海随意垂落在眼前,开口的语气都带着刚刚睡醒的迷糊,将往日里冰冷的面容冲淡了几分。

“爆豪,现在几点了?”

“啊?!你这家伙终于醒了啊!”爆豪语气不善的转头,却在看到某人像只猫儿一般揉弄着眼睛时猛地语气一滞,他当然不会说自己哪怕过了这么久依旧会被这个混蛋给可爱到。瞪大了眼盯了几秒,这才若无其事地转头,翘着腿继续和短信那头的切岛说着荤话,但耳廓边的红晕却是怎么都无法掩去,“醒了就赶紧穿衣服准备走吧,废久说他们都快到齐了。”

“嗯,好。”轰焦冻乖巧地点点头,下床把睡皱了的衬衣换下准备拿一件新的,就在他旁若无人地准备脱衣服时,却听见身后猛然传来一阵剧烈声响,像是什么人从床上摔下去的声音。

“爆豪?”他边套衣服边疑惑地张口。

“别管老子,草为什么你这个家伙换衣服不提前打个招呼啊!”

“……”这都要打招呼?

没有在换衣服到底应不应该打招呼这种问题继续纠缠,迫于时间压力两人整理好衣着就匆匆出了门,但直到关上车门点火打着,这一路的拌嘴似乎才画上了一个休止符。虽然基本上都是爆豪单方面的挑衅,轰焦冻在心里小声补充道。

但即便如此,轰焦冻也因为难得睡了个好觉没有和这家伙多计较。他甚至破天荒地做了个梦,梦里具体有什么记不太清了,只觉得充斥着羽毛般的温柔和旁人轻声的话语,像是娓娓道来的情诗,里面盈满了快要冲破的爱意。

班级聚会定在了一个高档会所。倒不是大家在这方面有多么讲究,只是在座基本上都是流量担当的大英雄,尤其是排名前三全部齐聚一堂,找个隐秘点的地方也是为了躲避那些跟苍蝇一样恼人的媒体。

刚被服务生接引至门口就能听见里面的喧闹,切岛和上鸣扯着嗓子鬼哭狼嚎,期间夹杂着饭田一如既往的禁止呐喊和绿谷和事佬一般的笑声。大概也是许久未见,轰焦冻的眉宇舒展开来,他回头看了眼正对着会所到处挑三拣四的爆豪,对着服务生微微颔首,伴随着门扉敞开,欢声笑语也犹如洪流一般冲泄而出。

“哦哦哦!你们终于来了!”

“小胜!轰君!等你们好久了!”

“哈哈哈哈看看是谁啊!爆杀王!也真亏得当初午夜老师评价完你还执意要起着这种名字!”

“轰君好久不见啊!”

各种问候调侃扑面而来,哪怕是脾气臭屁到极点的爆豪胜己,此时此刻也像是被气氛渲染似的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劈头盖脸就朝切岛大骂了过去。

很快两人就被拉了过去,上鸣最爱搞事,笑嘻嘻地把他们俩和绿谷摆在一起,拿手机快速拍了张照,随后大叫着“我拍到大三角修罗场啦——!”喜滋滋地往耳郎身边冲了过去,那速度快到生怕下一秒就被爆豪给炸个粉碎。

绿谷深知轰焦冻不喜热闹的性格,冲着对方歉意一笑,随后也连忙转身去拽住即将暴走的爆豪,想来一松手对方真的能做出炸翻会所这种事情来。

轰焦冻平静地摆了摆手,接过八百万递来的酒水,在对方的笑颜中一饮而尽。他刚想再跟八百万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如芒在背,偏过头,才发现那是正被绿谷抱在怀里的爆豪胜己的炙热目光。

“说起来轰君这次的相亲又失败了吧,我今天在后援会论坛上看到了。”根本感受不到死亡射线的八百万捂着嘴偷笑着说道。

面对少女调笑的目光,轰焦冻只能尴尬地拿酒杯挡着脸,一副“饶了我吧”的样子,也感谢这幅不错的皮囊,八百万明显被他这幅可怜样给取悦到了,捧着果汁又抿了几口,不再在这个话题上深度扩展。轰焦冻也适时地跟着对方把话题又转移到了最近她新接拍的广告上,随着聊天的深入,也就没能注意到身后爆豪胜己逐渐阴沉下来的目光。

第一个注意到爆豪胜己消失的是绿谷,这位对方自小的幼驯染像是装了什么专门检测爆豪胜己的雷达,想来也是怕对方那暴躁的性格又在外面惹是生非。但他虽然很想去找,身边的丽日和饭田却死活拽着不放,轰焦冻终于看不下去了,主动将责任担了过来,在绿谷的感激涕零中,缓缓带上门,也将所有的欢声笑语都关在了里面。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寂静了下来。

轰焦冻找到爆豪胜己的时候,对方正趴在顶楼的栏杆处独自抽烟。认识这么久了,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家伙也是抽烟的。夹着烟尾的手指骨节分明,虽不算白皙修长,但轰焦冻深知这只手能爆发出多么强大的力量。雾气缭绕中爆豪的侧脸令人看不清晰,利落的面部线条也被柔和,尽数沉溺进缱绻的夜色当中。

轰焦冻还想再看一会,但无奈他小觑了对方的警惕性,几乎是刚一回神,就看见爆豪将放在嘴边的烟卷垂到了手边,雾气散尽,露出了那张熟悉的张扬面孔。

“你很闲么阴阳脸?”不知是不是刚抽过烟的缘故,爆豪的声音显得有几分喑哑,暗红的眸子也比平时更要阴沉几分,令人望而却步。

但显然这其中并不包括轰焦冻,他几步走到对方身前,看了眼烧了一半的烟蒂,微微蹙眉,“绿谷找不到你了,很着急。还有,抽烟对身体不好。”

“那你着急么?”

“啊?”轰焦冻发出短促的疑问,显然有些没跟上这人的思维。

爆豪烦躁地踢了踢身旁的栏杆,陈年旧物在暴力的踢打中发出难押的呻吟,时不时抖动下碎屑几块。他也自知现在的自己很不对劲,尤其在看到对方和八百万有说有笑,还有那些什么相亲话题之后,这颗心脏里潜在的东西更像是压抑许久的火山,没有任何一刻是如此迫切地想要爆发出来。

说起来为什么感情这种东西不能像手心里的汗液一样随时迸发呢?他为此苦恼着。

“你抽烟么?”爆豪从栏杆往下看,脚下是车水马龙,午夜的霓虹灯五光十色地夹杂在其中,令人眼花缭乱。

“不抽。”意料之中的答案。

“那就试一次好了,还是说大名鼎鼎的英雄‘焦冻’连一根烟都不敢尝试?”爆豪抬手扔过一包烟,目光挑衅地看着有些无措的轰焦冻。

他显然不知道这究竟有何用意,轰焦冻看着手里的烟,那是一个很出名的牌子,价格不菲。从里面抽出一支,雪白的烟管内是快要包不住的烟丝。与其说是被挑衅,倒不如说更像是想要触碰另一个人的世界,轰焦冻抬手衔在嘴里,伸手就打算用能力给自己点上火。

“啪。”

还未等他动作,爆豪已经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抬起的手掌里发出细小的爆破声,烟卷应声被点燃。

这是何等精准的能力操控,轰焦冻想。但很快他就没有办法继续思考了,从烟管蔓延而出的尼古丁气味呛得他一阵猛咳,白雾缭绕中,他感觉到嘴唇被人吻住,随即是更加猛烈的烟味从口腔蔓延开来。

是爆豪的味道。

带着甘油灼烧的硝烟味,刺鼻且辛辣,像极了他本人,张牙舞爪。这是一个沉默的吻,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交缠在一起的唇舌是最后的支点,少了它,平衡将不复存在。没有以往的侵略性追逐,今晚的爆豪吻得不紧不慢,像是要将适才吸入的烟尘全部渡给轰焦冻一般,绵长且窒息。当这一切终于结束,爆豪胜己完全退出时,轰焦冻才因为尼古丁的过度吸入而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一直在想我们究竟算是什么关系。”

轰焦冻咳得很厉害,大约是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所以才会造成如此强烈的反应,他甚至感觉眼泪都快要滴了下来,大脑一阵阵刺痛,耳蜗里混杂着一团棉花。他撑着双腿,努力想要听清爆豪胜己在说些什么。他看见对方在烟雾中的眼神明明灭灭,似躁动,更似叹息。

“但似乎跟我以为的不太一样。”爆豪终于抽完了这根烟,烟屁股丢在了地上,用脚尖轻易捻灭,明明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他的表情却像是捻灭了什么更加重要的东西。

“轰焦冻。”

这是他第一次清楚且完整地听到自己的名字。

“我不能总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傻逼。”

“所以我们没有关系了。”

说完这话,爆豪长舒了口气,仿佛排进了肺腔内的污浊。他准备转身离去,不打算再理会身边弯着腰的人。可就在脚步落地的第一下,他感觉到袖子被人轻轻拽住。那不是个强势的力道,甚至于自己再多用力几分就能挣脱,但此时他却像被千斤重石所阻拦。

然后他听见一个微小的声音,乍一听上去七平八稳,不用回头就能想象得到那人不起波澜的神情,可在那其中似乎又有些什么变得不一样了,如同被遗弃的幼崽,发出可怜又小心翼翼的呼喊。他听见轰焦冻说:

“不要走啊。”

 




爆豪胜己捂不化一块冰,于是他选择凿冰。



-FIN

爆豪:计划通。


感觉爆轰意外的带感好吃啊!忍不住来了一发,但人物性格感觉好难抓,如果ooc了不要打我嘤嘤嘤。如果有时间的话也想写写真正交往了是什么样子,如果有时间的话……呢(看了眼堆成山的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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