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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我们仍未知道那天失踪的安迷修画像(下)

HP paro

角色死亡预警





前情提要:上篇





14

帕洛斯四下张望半天,才在人堆中发现了独自缩在角落里喝酒的雷狮。

“我以为你会选破釜酒吧那种地方。”帕洛斯坐下后朝侍者要了杯黄油啤酒,喝了一大口后慢悠悠地开口道,“你不是一直不喜欢这的啤酒么,说是不够烈。”

“人总要有点新尝试。”雷狮喝干了自己杯中的啤酒,打了个响指又要了一杯,随后把杯子举到嘴边,挑眉看着坐在对面的人,“所以你查得怎么样了?”

“啧,果然不够味。”帕洛斯喝了几口有些意兴阑珊地放下杯子,“如果你是说卡米尔那事的话,纯粹误伤,只能怪他太过倒霉去蜂蜜公爵买零食刚好碰上了金和格瑞。那起暗杀完全是针对格瑞,你知道的,自从安迷修死后他和嘉德罗斯就是那个位置最大的竞争者了。”

“嘉德罗斯现在都当上了傲罗首席,而且他两个跟班也是次席,还有必要去暗杀?”雷狮蹙着眉,明显不信,“而且以他的性格,跟班不屑于去做这个。”

“所以这事根本就不是他那帮人做的。接下来就要牵扯到你之前让我调查的安迷修死因了。”

雷狮一听到这个名字立马坐直了身子,眼神都下意识地凌厉了起来。

然而专注喝酒的帕洛斯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当他放下酒杯时,雷狮已经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安迷修就是个政治牺牲品。你也知道当时那几家抢魔法部长那个位置抢得多嗨,他们之中不少人都拉拢过安迷修,可惜骑士大人一腔正义,谁都没答应。而且那段时间安迷修抓黑巫师抓得特别起劲,甚至好几次都动用了傲罗的特殊权利直接把人丢进了阿兹卡班。”

“他挡了别人的道?”

“岂止是挡,简直就是块顽石。”帕洛斯回忆起那时候的安迷修,不禁撇了撇嘴,“不过那时候安迷修还有点……怎么说,完全一门心思抓黑巫师,虽然有点偏执但上头还能忍他。可后来这家伙不知怎么的好像又看开了,变回了那个伸张正义的骑士先生了。然后安迷修最后抓捕的一个黑巫师团伙是某个家伙的部下,最后你知道的,这可怜的家伙就被设计杀死了。”

“不过说实在的那计划也不算多高明,以安迷修的脑子应该能看出来是个圈套,居然还孤身一人跑去了,简直就是傻透了。”

帕洛斯嗤笑一声,却发现雷狮并没有跟他一起讥讽起安迷修,反倒是眉头紧皱,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说的某个家伙,是谁?”

“现在的魔法部副部长,鬼狐呗。”

 




15

安迷修突然发现最近雷狮已经很久没有在十二点之前回过家了。

各种原因在脑子里打着结,最后缠成一团毛线,安迷修给自己翻了个白眼,跌回椅子上去。就算这人不回来又怎样,干嘛自己要在这纠结个半天啊,弄得就跟饲主似的,梅林啊他不会真的画像当久了太无聊了开始代入看门犬这个角色了吧。安迷修揉着太阳穴,在内心吐槽着自己。

自从卡米尔受伤之后,雷狮就像是从懒散闲人一下子变成了个工作狂。有时候是一身酒气,有时候是嘴角带伤。虽然安迷修并不觉得那个一天到晚坐办公室的工作有时候需要打架的地方。

“凌晨三点,恭喜你啊雷狮,又创新纪录了。”安迷修睡眼惺忪地从椅子上坐起,看着站在玄关处低头换鞋的雷狮。

“是啊,一想到困得要死回家还得听到你的唠叨就更不想回来了。”雷狮一边脱去厚重的巫师袍,魔杖往壁炉处轻轻一点,瞬间燃起的火苗照亮了他有些苍白的面孔。

“真是不可爱的家伙啊你。”安迷修打了个哈欠,也懒得跟他斗嘴,裹了裹身上校服袍子,继续窝在椅子里昏昏欲睡。感性告诉他雷狮或许正在做一件不同寻常的大事,理智却让他顺势闭嘴不再做过多打听。一幅画像需要知道那么多干嘛,安迷修闭上眼在心里笑道。

很快外面的声音也逐渐消失,雷狮脚步匆匆地拿着换下的袍子就往卧室里走。步子急了,连例行的晚安也没有说。

重归于寂静的深夜只余下壁炉里炭火烧焦发出的噼啪作响,安迷修慢慢睁开眼,盯着那团烧得正旺的火炉默然不语。

他从来都不知道雷狮究竟在做些什么。因为那个人并没有在卧室里挂上一面画像。

 




16

雷狮赶到圣芒戈时,凯莉刚刚送走一位病人。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过多痕迹,正值大好年华,今天的斯莱特林魔女依旧散发着令人着迷的吸引力。但显然,雷狮并不是这位众多追随者中的一位。

“听说卡米尔康复了?恭喜恭喜。”见雷狮走了进来,凯莉眼神都懒得给一个,自顾自涂抹着最新的指甲油。这是她从紫堂幻那威逼利诱来的新品,涂抹完毕后,似乎整个星空都被装进了这方寸之间。

雷狮没理会对方根本没点感情的恭喜,顺手把门带上,有些烦躁地松了松领带,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凯莉对面一饮而尽。

“哟,心情不好?”见这人半晌不语,凯莉这才大发慈悲地把注意力从指甲上挪了过来。她翘着拥有星空的五指,眼眸弯成一个狡黠的弧度,“我这一个心里疗程可不便宜的。说起来我最近又看上了个新发卡,可惜有点小贵……”

“你对当院长有没有兴趣?”雷狮不耐烦地打断她接下来的长篇大论,手指敲打着桌沿,开门见山地说道。

凯莉先是一愣,随后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她笑得声音不大,可那动作幅度都快要把头上的发夹给甩掉。大概是雷狮表情愈加阴沉,凯莉连忙摆摆手,乐不可支地把玩着垂下的发丝,“瞧你说的,好像这想当就能当上是的。”

“你知道我在筹划什么。”雷狮敲打的手指停下,他整个人都把身子向前倾了倾,“我记得这也是你一直所期望的,刚好我缺人,顺便又能让你站到足够高的位置。难道斯莱特林的魔女看表演时不喜欢坐在头等席么?”

“很诱人的决定。”凯莉弯了弯嘴角,“可我总得知道自己是不是站了个不错的队伍,不然……站得抬高,跌下来也疼得狠呢。”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时间会证明一切的。”雷狮见她这么说,也知道目的基本已经达到。他整了整衣领,拉开椅子起身正准备走。突然身后又响起凯莉幽幽的声音,带着少女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却每每都能像根针一样刺入人心。

“你肯定那个东西用多了吧。雷狮,有的东西是没办法被刻意遗忘的,感情也是。”

雷狮放在椅背上的手一顿,随后整个人将身子转了过去,沉闷的声音从他的背影传来。

“……你错了,凯莉。任何东西只要被清除就都可以被淡忘,感情也是。”

 




17

在安迷修百无聊赖地准备度过在雷狮家第二个圣诞节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上门了。

“哟!看起来你过得还不错呀安迷修。”

“凯,凯莉——!”

安迷修从椅子上腾地站起,怒气冲冲地瞪着面前这个妆容精致的少女。对方的模样似乎和自己死前没什么两样,还是那般浮夸的巫师长袍,万年披散的黑发,以及那双似乎永远都像是在恶作剧的眼眸。

“好你个魔女!我当初明明说的是格兰芬多的休息室,你居然把我扔到这里来!”一看到这张脸他气就不打一处来,连多年不对女性大吼大叫的绅士精神都忘到了脑后。

“哎呀哎呀,我还以为你醒来过后会很高兴地感谢我呢。”凯莉摊摊手,步态轻盈犹如在逛自家的后花园,“雷狮家多豪华呀,总比一天到晚面对格兰芬多的那群叽叽喳喳的小鬼强。”

“拜托了让我去面对那群小鬼吧!”

“不过今天雷狮应该去参加魔法部的晚宴了吧。一想到要和一大群压根不熟的人假笑着讲话我就觉得恶心,也亏得你当初那么热心参与。”凯莉转了个圈,又把面孔转向了画像里的安迷修,她眯着眼,青黛色的眸子里波光流转。还没等安迷修张口想说些什么,又立马笑嘻嘻地站直了身子,“不过我现在也不得不这么做了,好像没什么资格说你。”

“可惜你就算这样想了也不能代表你现在有多成熟,头戴小星星的魔女小姐。”安迷修耸耸肩,倒退一步倒在椅子上。

“呜哇,有没有说你现在嘴很毒。”凯莉故作惊讶地捂着嘴,眼里满是笑意,“难道说因为当画像没法用魔杖所以只能加强嘴上功夫了?”

“拜托,明明都是这么多年和你们斯莱特林嘴炮的原因好不好?”

“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凯莉轻咳一声,收起了嬉皮笑脸,有些正色地开口道:“还记得我当年拜托你调查的东西么?”

 




18

送走了凯莉,安迷修才发现天色已经渐暗。这位魔女从来都没什么善心,走的时候自然也不会给壁炉加点火,导致空荡荡的室内,只有那一小点暖洋洋的橘色。

他抱着膝盖缩在椅子里,过长的袍子拖拽到地面。安迷修自认为不是个沉溺于过去的人,可自从成为一幅画像后,似乎除了咀嚼过往种种,也再没有别的事好做了。

今天凯莉来同他说了不少话,似乎魔女也有怀缅曾经的时候,谈完了正事就抱着脑袋笑嘻嘻地说了从前的很多笑话事。

安迷修在一年级的时候就知道凯莉了。那时候小魔女还不是小魔女,只是个整日喜欢穿奇装异服的古怪女孩。他知道斯莱特林内部会有排挤同伴的案例,但没想到还能给自己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凯莉的不合群亦或是麻瓜巫师的身份惹恼到了那些纯血贵族,某天安迷修上课迟到狂奔经过女盥洗室时,就能听到里面带有辱骂性质的叫喊。他那时候骑士道背得最为滚瓜烂熟,想都没想就直接冲了进去,用着还不太娴熟的魔法把人给教训了一顿。看着坏蛋被打跑了,安迷修想扶凯莉起来,然而小姑娘却把他狠狠推开,裹着长袍就跑出了盥洗室。这事后来还被路过的雷狮好一顿嘲笑,说他居然有去女厕所的癖好,惹得安迷修当即就气得撸起袖子和人打了起来。

那之后他再见到凯莉,对方已经是斯莱特林赫赫有名的星月魔女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奇异打扮,神色却是从未有过的张扬,整蛊别人的恶劣程度堪比女性雷狮。然后凯莉就成了继雷狮之后,他第二个熟稔的斯莱特林了。

正当安迷修还在回忆自己当初的变形术课本究竟被凯莉给藏哪去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他几乎立刻坐直身子了,脚搭到地上。

就在安迷修思索要不要先开口打个招呼时,慢慢走向客厅的雷狮却让他大吃一惊。

“你,你是被打人柳给揍了么?”

 




19

拉拢一名好战分子最好的方法无疑是和他打一架。雷狮深谙这个道理。

可当他好不容易把那道除你武器击中到嘉德罗斯握着魔杖的那只手时,雷狮又不得不感叹一句后生可畏。而且据说这个嘉德罗斯是安迷修当主管那时最小的一名傲罗,战斗经验奇缺,凭的就是过人的天赋与野性的直觉。但也幸好赢的人是他。

魔杖被击飞后的嘉德罗斯并没有显示出普通人会有的挫败,反而两眼放光,抱着双臂抬头看着雷狮,神情倨傲道:“还不赖。既然你赢了,愿赌服输,我会带着人加入你的队伍。”

雷狮揉了揉因为过度魔力输出而有些酸胀的手腕,总觉得明明赢了这小子,却莫名感到不爽。

感受着幻影移形带来的如同从管道中压缩过的晕眩,雷狮忍住快要上涌到咽喉处的作呕感,皱着眉头打开了家门。果不其然,一见他浑身伤痕累累的模样,原本坐得好好的安迷修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哈,傻逼骑士。

雷狮在心里轻笑着,把已经被划烂的长袍随手丢在沙发上,顺手给壁炉加了把火,再翻箱倒柜出一大堆瓶瓶罐罐,坐在火炉边给自己上药。

“我还以为自从毕业之后你就不和人打架了。”安迷修一脸“你果然还是那个混混海盗”的表情看着他。

“跟四年级时咱俩的那场决斗比起来,我这已经好多了。”雷狮把药倒在伤口上,反射性地倒抽一口凉气,随后慢悠悠地说道。

“那根本不算真正的决斗好么……”安迷修似乎也想起来什么,揉着太阳穴喃喃自语道。

那充其量只能算作是一场充满孩子气的打架。原因现在已经想不清楚了,多半又是雷狮在课上对着安迷修恶作剧,或者是后者义愤填膺地找教授打小报告。总之怨积得深了,总是需要大打出手来发泄一下。

没有正规的决斗裁判,单纯两个小屁孩约了个时间,然后在有求必应屋里装模作样地互相举着魔杖转身倒数。安迷修到现在都还觉得是雷狮违反了规矩率先回头,不然那一道清泉如水也不会直接就浇到他后脑勺上。起初两个人还用魔杖,你来我往。只可惜才四年级,大家都学艺不精,高深魔咒一窍不通。打到最后魔杖也不知道飞到了哪,索性撸起袖子开始了肉搏。你拽我头巾,我扯你领带,哪里像什么巫师,仿佛外面世界最普通的麻瓜小孩。

“你当时还咬了我一口。”雷狮指了指自己的脖颈,安迷修踮脚去看,还真有一小块青色。

“这种东西魔药一消就褪了好么!而且你也踩了我好几脚,我在医疗翼可是躺了足足十天!”安迷修不服气地反驳道。

“消什么消,你不知道伤疤是一个男人的象征么。”

“不,我只觉得是一个傻逼的标志。”

 




20

那之后雷狮就开始经常带伤回来。有时候是左胳膊一道,有时候是右胳膊一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家伙自恋,反正那张还算帅气的脸倒是保存的完好无缺。但安迷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心,雷狮那家伙有时候会有意或无意地问他许多关于傲罗指挥部的事情。可即便不解,安迷修也仍然一一作答。虽然他要求雷狮每天读《预言家日报》当作报酬。

“拜托,这种傻子才看的报纸有什么好读的?都是些骗人的假大空。”雷狮听后一脸便秘似的拿着报纸说道。

“我也拜托你体谅一幅画像吧!而且也不知道哪个傻子还订了年刊!”安迷修抱着双臂,哼哼唧唧着。

不过除了这唯一的娱乐项目,有时候凯莉也会过来。天晓得这女人是不是真把这当自己家了,进进出出熟稔无比,偷吃雷狮的零食时也半点没有羞耻心。但也多亏了她,还不至于让安迷修彻底无聊至死。虽然他早就已经死过了。

凯莉熟知各种八卦,从竹马成双的金和格瑞,到人狗殊途的佩利和帕洛斯,有时候再谈谈嘉德罗斯对格瑞的单相思,常常把安迷修讲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不是,我真没看出来金和格瑞有一腿。而且,怎么还扯上嘉德罗斯了!这几角恋?!”

面对受惊过度的安迷修,凯莉只会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啧啧两声,“所以说安迷修你这个直男,大概就算有人喜欢你,你还以为人家把你当好哥们呢。”

“不是为什么是好哥们,如果有女孩子喜欢我,我肯定立马答应好吗!”

“就是因为你这样对谁都好的性格,所以女孩子才不会喜欢你呀。”凯莉翘着腿咬着酸棒糖,“你那个样子,根本就感觉不出来是喜欢嘛。”

“那……”安迷修被说得哑口无言,他把自己的头发抓成一团鸡窝,“那你说怎么样才算喜欢啊。”

“就是,对那个人和对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呀!”凯莉把棍子扔进垃圾桶里,拿出纸巾擦擦手,一副恋爱专家的模样。

这可苦了安迷修了,早知道就不谈论这种爱情话题了。让他一个生前就是光棍,死后成了一幅画像更没办法谈恋爱的人哪里去晓得这些事。他蹲在地上把霍格沃茨时认识的女孩数了一遍,又算了算进入魔法部后认识的女性,最后苦恼得发现似乎一个都没有。

“大概艾比公主?”

“哦对了,忘跟你说了。”凯莉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画像前,一张脸笑得安迷修心里瘆得慌。

“艾比公主结婚了。”

 




21

雷狮今天一回家就发现似乎和平常有些不一样。等到他把长袍挂上衣架,抬手给有些闷热的屋子来了点降温咒后,才发现问题出在了哪。

今天的安迷修格外安静。

雷狮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单手一扣就给打开,一边仰头喝一边往画像那走去。走得近了才发现安迷修正一脸茫然地看着正对着画像的那扇窗户,那一动不动的模样让雷狮差点以为画像失去了魔法。

“喂,今天怎么跟施了锁舌封喉似的。”雷狮仰头喝了口冰啤,沁凉的液体顺着喉结蠕动被送入胃里,让他舒爽得不由发出一声喟叹。

“……我失恋了。”

安迷修静了半晌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吓得雷狮当场一口啤酒喷到了画像上。

“喂喂喂!脏死了!”

“抱歉抱歉,因为我实在受到了惊吓。”雷狮毫无愧疚地抬手来了个清理一新。见画像又恢复了原样,安迷修继续维持着无语望天的姿势,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

“不是,我还从来不知道一幅画还能恋爱,难不成你跟隔壁画的那只鸟在一起了?”雷狮喷完继续喝,边喝边笑,差点又把自己给呛到。

“你知不知道你看起来就像个傻逼。”安迷修扔给他一个眼刀,“今天凯莉跟我说,艾比公主结婚了。”

“嗯,是啊,你才知道。听说排场挺大,可惜我懒得去。”雷狮砸砸嘴,坐在离画像最近的桌子上开始吃零食。

“你居然不告诉我!”安迷修一听就炸了,手指着雷狮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雷狮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吃着那块冰糕球,“别说你现在就是一幅画,就算你还活着,难不成艾比公主还能嫁给你?”

“……那我的确想过。”安迷修害羞地低下头。

“梅林的内裤啊!你果然无可救药。”雷狮摇摇头,把啤酒一饮而尽。“好歹大家一起上学的,你和艾比公主那点事我还不清楚?那根本不叫喜欢好吧。”

一天之内被两个人质疑自己不是喜欢,安迷修不禁有些生气,他把本就鸡窝似的头发抓得更乱了,“说得好像你喜欢过谁一样,大家都是打光棍的,谁还瞧不起谁啊!”

“我喜欢的时候,你还在追着艾比公主屁股后面跑呢。”雷狮撇撇嘴,丢下这句话之后就拎着空罐子往卧室走,丝毫不理会身后那幅画像的吱哇乱叫。

 




22

雷狮关上门,手上打了响指,卧室的灯就应声亮了起来。

他穿过地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坐在椅子上,工作台上是一堆近期还没完成的海盗船模型。脸上没了和安迷修斗嘴时的嬉皮笑脸,雷狮烦躁地把脑袋上的头巾扯下,眼神阴郁犹如暴风雨来之前灰暗的天空。

他坐了一会,随后起身,卧室四周都是橱柜,里面琳琅满目地摆满了他的各式战利品。雷狮走到房间最里面的一个柜子前,抬手按下正数第四本书,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一个精巧的小架子就这么被送了出来。

架子上摆满了金色的小瓶子,雷狮抬手拿起一个,还能借着灯光看见里面浮动的银色丝线。他捏着瓶子,那力道大得让他差点有要把这东西捏碎的错觉。雷狮深呼吸几下,手指快速地在一列列瓶子间翻找着,最后他选中了最后一个空瓶子。

拿着瓶子,雷狮朝工作台走去。他走到一个酷似洗脸池的东西面前,看着那闪着粼粼水光的池面里游荡的几缕银丝,雷狮从袖口里抽出魔杖,把它抵在自己的太阳穴处,指尖魔力微动,一股脑髓要被抽出的刺痛袭来。他蹙着眉,忍着痛继续手上的动作。随后和刚才瓶中差不多的银丝被他从太阳穴处尽数抽出,手一甩,扔进了水池里。

雷狮神色莫名地看着水池,一个深呼吸,把头埋了进去。

 




23

“我看了你的身体检查报告,你老实说,自己最近用了多少次冥想盆?”

看着被甩在桌子上的白纸黑字,凯莉一向轻快的语调都有些咬牙切齿,“我拜托你,如果真的想扳倒鬼狐给安迷修报仇的话,能不能少把你脑子里的东西给抽出去?!”

“我不是为他报仇。”面对女人的怒火,雷狮语气冷淡道。

“好,不是为他,为了卡米尔行了吧!”凯莉大概是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难缠的病人,她涂抹着星空的指甲点在精神数值那一栏,秀气的眉头紧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那请问这低到令人发指的数字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这会影响到你魔力的使用么!而且,我是说,就算你想通过抽取记忆这种方法来淡忘对他的感情,可这对你本身的记忆损害也是很大的。”她说到最后声音越说越小,那一直以来高昂的脖颈都低了下来。

“而且我真的不懂有什么好忘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他的画像最后送到你那去……”

“凯莉。”雷狮蓦然出声,打断了她呢喃似的低声碎语,“再给我开几瓶无梦药水吧。”

从圣芒戈出来后,面对熙熙攘攘的街道,雷狮有一瞬间的茫然。他手上还拎着装满药瓶的袋子,大脑经常性的刺痛灼烧着他的神经。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去做,跟格瑞的谈判还没有结束,银爵的心思似乎还没有动摇,安排卡米尔进威森加摩的事宜还没有办妥。许多许多的事情,山一般堆积而来。

可雷狮却突然很不想去做这些,他觉得没来由的疲惫。站在路口站了良久,直到身边一个麻瓜不小心撞了下他的肩膀,结果下一秒,这个刚准备道歉的人就发现原本站在着的青年倏然消失。

 




24

因为霍格沃茨有完整的反幻影移形阵,所以雷狮不得不从霍格莫德一路走过去。

自从毕业之后他就很少来过这里。有时候为了给卡米尔买甜食会去一趟蜂蜜公爵,但也只是一个幻影移形的功夫,而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用脚慢慢前行。

现在正值周六,三年级以上的学生被允许可以来这里玩耍。雷狮一路走来,街上都是穿着四大学院校服的学生。他们看起来年轻极了,人人脸上都挂满了笑容,手上捧着从蜂蜜公爵买来的糖果,或者是佐科魔法笑话店的最新玩具。雷狮不用细听,就能知道他们在讨论些什么,因为他自己就曾经是其中一员。

他站在猪头酒吧的门前,这个店还是一如既往的破旧。雷狮还能想起自己以前和安迷修偷偷跑到这里时的事情,两个人拿纱布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里面夹杂着兴奋与欣喜,仿佛只要一走进去,就可以一夜之间长大成人。雷狮站了好一会,随后摇摇头,决定今晚把这段记忆给抽离出来。

一走进霍格沃茨,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看着周围似曾相识的一切,雷狮甚至有一种自己还在这上学的错觉。他记得那条和安迷修你追我赶的走廊,也记得和安迷修躲在门后面互相抄作业的教室,更记得那个和安迷修搞笑似决斗的有求必应屋。

他兜兜转转了好半天,才发现到处都是安迷修。

雷狮经过温室时刚好碰上结束备课的紫堂幻,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对方还是改不掉一看见雷狮就说话哆嗦的毛病。随便聊了两句才知道原来这人一毕业就留在了霍格沃茨,慢慢从助教一步步成为了现在的草药学教授,据说还帮凯莉研究了不少神奇的指甲油。

“原来雷狮是在魔法部啊,果然很厉害啊,你和安迷修,一毕业就进入魔法部了。”紫堂幻抱着课本,扶了扶眼镜,有些勉强地笑道。

“再厉害又怎么样,有时候还不如像你一样在这里侍弄花花草草呢。”

紫堂幻还没理解透这其中的含义,就见雷狮已经冲自己摆摆手,往天文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25

六年级下半学期的某段时间,雷狮一度碰不着安迷修。他找遍了所有教室,问了一圈教授同学,要不是佩利和帕洛斯拦着,差点都要冲进格兰芬多塔楼。最后在卡米尔冷静的劝说下,才不得不缩回了那有些阴冷的地窖。

但他还是听到了不少传闻。有人说是安迷修的家人过世了,但从入学到现在安迷修从来就没有在节假日回过家,永远选择留校。有人说安迷修失恋了,雷狮对此第一个嗤之以鼻,那家伙除了偶尔艾比公主还理理,压根没有女人缘。总之谣言满天飞,但通通都指向了一点,那就是安迷修心情很糟糕。不然这个出了名的三好学生也不会连续翘了好几天课,魁地奇训练也不去,仿佛人间蒸发。

为此雷狮开始把范围扩大到整个校园,从温室到图书馆,从猫头鹰棚屋到魁地奇球场,终于,他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天文台顶楼找到了安迷修。

那时候几近仲秋,晚上格外的冷。安迷修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外面裹着校服袍子,整个人如虾米般缩在角落里。面孔被冷风吹得煞白,借着隐约月光,还能瞧见未干的泪痕。

雷狮头一次见到这么狼狈的安迷修。

以前不论怎么样。不论是被一群斯莱特林堵在教室里欺负,还是被雷狮压在身下揍得爬不起来,或者是魁地奇比赛从高空摔下,安迷修都从来没哭过。就像他的骑士道所言,铮铮傲骨,宁死不屈。

可现在,那个永远眼眸闪着光的小骑士却把自己藏匿进黑暗中求以慰藉。

雷狮几乎下一秒就把自己的校服袍子脱了下来,盖在了对方身上。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安迷修感觉到动静,怔忪着双眼醒来,就见雷狮捂着两条胳膊,一边冻得直哆嗦一边还要逞强摆出嚣张的语气。

“哟!白痴骑士。”

“……傻逼海盗。”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晚上大概是雷狮记忆里他们靠的最近的一次。两个人如同两只互相取暖的小仓鼠靠在一起,身上盖着两人的袍子,头顶月朗星稀,风一吹就冷得直打颤。也不知是不是受情绪影响,安迷修罕见地和雷狮说了很多话,很多他不论过去还是未来都不会和雷狮说的话。他说到自己的师傅,无父无母的童年,接到霍格沃茨通知书的惊喜,交到新朋友的高兴,对于魔法的狂热,以及关于未来的无限向往。

安迷修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柔和,让雷狮一时都看呆了。他见过太多种安迷修,生气的、沮丧的、骄傲的,可唯独没有见过这种。雷狮觉得自己耳膜发胀,一定是被冷风吹得生病了,不然为什么会听到此时那颗稚嫩的心脏鼓跳如雷呢。

 




26

在安迷修入驻雷狮家里的第五个圣诞节,英国的魔法社会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现任魔法部副部长鬼狐天冲失踪,连带着的还有他最得力的部下莱娜。

一时间几乎整个魔法部都震动了,傲罗们拼命加班加点地搜寻,每天都能听见威森加摩响起的裁判重锤声。可这么一个大活人消失,一时间还真的束手无策。

而就在此时,新任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格瑞声称自己收到了一封密函,里面详细概括了所有鬼狐天冲近年来所有的罪行,包括违禁品走私、买凶杀人、拉帮结派等十几条罪状。就在大家不知所措时,傲罗指挥部现任主管嘉德罗斯也表明已经找到了鬼狐天冲和莱娜的藏身之处,通过傲罗的特殊权利,他直接将两人打入了阿兹卡班等待审判。

几乎短短几天,魔法部内部人员发生了巨大调动。各大案件被现在拿出来翻案,甚至其中包括五年前最为出名的傲罗安迷修的身死。但鉴于如今没有人能找到他的画像,安迷修也只是被授予了荣誉勋章,那张阳光灿烂的照片也在《预言家日报》上再次登上了头条。

但这一切,正在家中赏雪的安迷修都毫不自知。

而深藏功与名的雷狮,此时正在和凯莉进行一次促膝长谈。

 




27

“恭喜你,终于把关于安迷修的记忆全部拔除。”面对着一连串的报告,凯莉先是闷了半晌,随后勉强笑道,“哎呀,费了这么大功夫,也总算把那个碍眼的老哥给弄走了,今年总算能过个开心的圣诞节了。”

“……”相比于凯莉的一身轻松,雷狮则对着那张报告单沉默不语。

他现在不知道该在脸上摆上何种表情。他花费了五年终于扳倒了鬼狐,也通过这么多年的不断抽取记忆,让他对安迷修的感情淡忘到了极致。甚至于他觉得自己回到家在面对那幅画像时,一定可以做到内心毫无波澜。

可是为什么并不觉得有多快乐呢。

“不过也好,安迷修都死了,你再喜欢,那估计就是恋物癖了。”凯莉给自己涂着最新的指甲油,这次紫堂幻给她弄得是薰衣草花田,放在鼻尖似乎都带着香气。

“说的也是。”雷狮站起身,准备离去,走之前他还坏心眼地提醒着凯莉,“喂魔女,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花费所有的精力给一个人做指甲油的。”

随后在凯莉的一脸懵逼中,轻笑着带上了办公室大门。

街道上已经开始响起了轻快的歌曲,带着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家家户户都亮着灯,想比里面一定充满着欢声笑语。雷狮谢绝了卡米尔的邀请,他还是决定一个人过圣诞节。走到家门口打开门,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他又想起来自己似乎并不是一个人。

安迷修还是老样子,穿着格兰芬多的校服,领带打得笔直,亚麻色的发丝翘成鸡窝,整个人窝在软椅里和雷狮打招呼。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雷狮想,就像他曾经梦里无数次梦见的那样。

雷狮没有告诉凯莉自己其实有一段记忆并没有抽取出来,那是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两个少年窝在一起取暖的回忆,也是现有的人生唯一的一次悸动。

“圣诞快乐啊,雷狮。你瞧瞧你现在都有白头发了,老咯老咯。”

“圣诞快乐,安迷修。请注意下那是雪不是白头发,还有你虽然永远年轻,但也不能忽略你英年早逝的事实。”

“喂喂喂你也太损了吧!”

安迷修不满地努着嘴,从椅子上跳下来,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就看见脱下外套的雷狮正向他走来。安迷修这才发觉这人好像真的长大了,棱角分明的面部,沉静如水的眼眸,穿着剪裁合身的西服,早已是可以大摇大摆走进猪头酒吧的年纪了。

然后他就看见这个长大的海盗慢慢凑近,英俊的面孔在眼前放大,安迷修瞳孔微缩,就发现有一样柔软的东西轻触到了自己的唇间。他想尽管他只是一幅画像,但也一定能够想象出此时雷狮的那一吻,究竟有多么的温柔。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炉火正旺。暖橘色的火光将整个屋子点亮,也顺带映照出那个人亲吻画像的模样。




-FIN

鬼狐:为什么又是我背锅?!


故事本不应该在这里完结的,我还想了一个结局,但写着写着又不是很想把全部都写出来,一定的留白或许才能更好。所以如果你很满意上面的结局,就不要再往下看啦。



28

安迷修陪伴雷狮度过了五十个圣诞节。

他们的日子还是那般鸡飞狗跳,有时候凯莉和卡米尔他们也会来掺上一脚,原本冷清的屋子几乎被这几个人快要掀翻屋顶。

按照凯莉所说雷狮本应该能活得更久一些,但早些年魔力的过度使用和大量的记忆抽取让他透支了太多的生命力,以至于油灯枯竭得比常人快上许多。对此安迷修表示气不打一处来,而雷狮则掏掏耳朵权当没听见。

那时候他真的老了,满头花白,并且不再是雪花染成的颜色。索性他劳苦了大半辈子的法令终于通过,巫师也可以在天空上开船了,虽然那不是海盗,那是彼得潘。他打不动魁地奇了,就坐在摇椅上看着佩利和帕洛斯玩,顺便和画像里安迷修讨论这两人的动作有多么的不标准。他甚至不能给安迷修再读《预言家日报》了,因为老化的声带让他只能发出撕破报纸般的声音。

安迷修嘲笑他说幸好自己死得早,不然还得跟你一样遭罪。

雷狮撇撇嘴,说好歹自己不用年纪轻轻就被困在一幅画子里,生活还是有很多可以享受的。

安迷修问,你还喜欢我么,你把记忆都抽完了,那估计压根就不喜欢我了。

雷狮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作势想要吻他,可惜脚步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安迷修面前。

哈哈哈,你这样蠢透了。安迷修在画像笑得前仰后合。

你就使劲笑吧,反正你再怎么笑我还是个恋物癖。雷狮坐在地上,挥舞着拳头赌气。

安迷修又问,那你怎么还喜欢我,你不是把记忆都扔掉了么。

雷狮受不了了还是打了画框一下,你果然是个直男,凯莉说的没错。

所以为什么啊。

白痴啊你,当然是因为我把最喜欢你的那一部分留下来了啊。

啧啧,果然越老越不要脸,这种情话都说得出口。

拜托是谁问的啊。

再后来他们吵累了,雷狮攀着椅子就要往上坐,气喘吁吁地躺在那,耳边都是安迷修喋喋不休的唠叨。他快死了,雷狮想。他就这么躺在那,身子跟着椅子摇啊摇。那一瞬间他好像变回了曾经的那个自己,穿着斯莱特林的校服,手举魔杖,笑容张扬且肆意。他看着前面,前面站着的是安迷修,比画像里的那个他还年轻几分,格兰芬多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格外的好看。然后他看见安迷修转过身就要往前跑,雷狮站在原地愣了愣。这种时候该做些什么呢。那就跑吧,追逐吧,然后追上那个人告诉他,自己有多么的喜欢他。

那就这样吧。雷狮握紧拳头,冲着前面大叫了一声,随即迈开步子,跑了上去。

凯莉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摇椅上的雷狮睡得安稳,眉头舒展,嘴角带笑,仿佛做着什么美梦。她又看了眼墙上的画像,那上面的安迷修端坐在软椅上,碧青色的眸子带着笑意望向窗外,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一只手拿着魔杖。

就正如她最开始带他回来的那样。



-Really FIN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希望喜欢这个故事。ooc属于我。


你们的喜欢和评论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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