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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Ocean (上)

海盗雷X海军军官安

年下养成

 

 



你要不动声色的做个大人了,不准情绪化,不准偷偷想念,不准回头看,你要听话,去过自己另外的生活,你要听话,不是所有的鱼都会生活在同一片海里。

——村上春树

 




 

安迷修是在一次海盗围剿中捡回他的。那时候他还不过是个半大的孩童,奄奄一息地攀附在浮木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撒手溺毙于海水中。安迷修向来是仁慈的,他大手一挥放过了高举白旗的剩余海盗,目光沉静地望着他们乘坐木舟摇桨远去。可是没人想起来要带走这个孩子,下意识的逃命让他们无暇顾及旁人,直到副手上前拍了拍安迷修的肩膀,这才让他的视线从那小家伙的身上撕扯下来。谁也不知道那时候的安迷修为何会鬼迷心窍地让人把这孩子打捞上来,毕竟安迷修虽不会赶尽杀绝但也鲜少动过恻隐之心,他的残忍来自于放任自流。但没有人敢于去揣测自家船长的心思,他们知道这位大人虽年纪轻轻,但早已是女王身前红得发紫的贵人,是皇家海军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准将,坐拥独立舰队,掌握海军重权。

孩子被救上来时已经陷入昏迷,安迷修将他交给随行医生时发现孩子手里紧攥着一枚挂坠,黄金质地的基底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雄狮。再抬眼,遥远的天穹彼岸是隐隐翻滚的雷鸣,预示着不久之后将会有一场严峻的暴风雨来临,安迷修抚开孩子海藻般的额发,盯着那张被海水冲刷后洁白如玉的面颊,低喃了一句:“以后你就叫雷狮吧。”

在回到陆地之前,雷狮就苏醒了。安迷修听到医生的报告后很快收起海图,遣散了一众手下,披上外套匆匆赶往。他甫一推门,就见原本正坐在床沿处低头玩手指的雷狮猛然抬头,稚嫩的年纪让孩子尚且不会学习收敛,尽管表面上强装镇定,但那双紫宝石般的眼眸中仍然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安迷修视若无睹,平静地走到他面前,看着下意识瑟缩的小家伙,轻轻俯身,抬手摸了摸对方已经干燥的发丝。

他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语气淡然地询问是否上岸之后要同自己走。说这话时薄荷色的眸子也仍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抚摸发顶的力道变轻,似乎随时都能下移在细嫩的脖颈处收紧。好在这个让他罕见做了出格举动的孩子没让他失望,雷狮虽然眼底满是挣扎,但最后还是尽数敛进晦涩不明的暗紫中,僵硬着身子点了点头。

但尽管决定了收养,安迷修也并没有给予对方过多的特权。就像人人知晓的那样,他也残忍,是最漫不经心的那种。

雷狮在船上并不受欢迎,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海盗的孩子。起初碍于船长,大家都缄默不语,但当雷狮与不怀好意的欺辱者大打出手并且不幸被打趴在地时,路过的安迷修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随后转身走进了指挥室。这样无声的纵容造成的后果就是第二天雷狮被揍得浑身青肿连下床都做不到。

安迷修进屋时就是这样的光景。年幼的孩子蜷缩在被褥里,满眼都是憎恨燃起的火焰,下唇因为牙齿过度的咬合渗出鲜血,顺着下颚流进枕套间。

“我不收留没用的废物。”安迷修扔了点伤药,语气冷然,“你要学会自己生存下来。”说罢,不顾身后雷狮快要愤懑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目光,缓步走了出去。

隔天,安迷修就发现自己身后多了条尾巴。他回头看着沉默地拽着自己披风一角的雷狮,低垂的脑袋让他只能看清对方头顶的发旋,他轻笑了下,任由身后多加了份重量,看着小孩因为身形不稳而跌跌撞撞地亦步亦趋。

从那之后雷狮就机敏了许多。他利用安迷修的威严当避风港,走到哪跟到哪,几天的相处也逐渐摸清了安迷修的脾气,在那条被默许的不可见范围内肆意活动。甚至他发现安迷修对他也是纵容的。当雷狮对某个先前欺负他的人的恶作剧被安迷修瞧见时,被以为会被教训一顿而肌肉瞬时紧绷,可没想到安迷修只是如往常一般摸摸他的头,并没有进行任何举措。这让雷狮更加大起胆来。他小心翼翼摸索着安迷修的法则,最大限度利用船长养子的名号将自己保全,虽然他内心并没有对安迷修承认多少,但就像这人所说,生存下来才是首要条件。

安迷修对此十分满意。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养东西。花草,鸟雀,白兔。他挖空心思地对他们好,查阅资料地悉心照料,可无一例外,花草枯萎,鸟雀凋零,白兔被外头的野猫叼食。那时候的小安迷修很难过,他小心翼翼捧着这些残骸,将它们埋入土坑之中。站在身旁的师傅开口,他说这些生灵太过脆弱,并且娇生惯养并非长久之计,如若真要驯养,那就得不加锁链,不施囹圄,任由对方在天地间驰骋。唯独那样的生物才能适应生存法则得以长存。

小小的安迷修把这些牢记在心,然后终于在很久之后的现在得以实践。

 




上岸之后安迷修前去觐见女王陛下,雷狮则被单独领回了府邸。面对这个身穿华服坐拥一切的女人,安迷修照常弯腰行礼,奉以最崇高的敬意。他言简意赅地报告完此次远航结果,带有私心地将雷狮的存在跳过,但还是在最后结束之时被女王独独拎了出来。

“如果那真是一头狮子,我也希望是关在笼子里的。”女王的声音不怒自威,因为太过遥远,安迷修不能仔细瞧见她面上的神情。但他知道这次是他逾越了,而万幸的是女王并不打算过多追究。安迷修单膝跪地,低下头颅,他看着明镜一般的地砖上映照出自己毫无波澜的神色,脑海里不知为何就突然蹦出那个小家伙被拽进马车前一步三回头的模样。

或许是念在功高于过,女王陛下只是这么警告意味的一提就放过了安迷修。走出宫殿时正值太阳高照的午后,安迷修眯了眯眼,决定将肃清人手的日子提上进程。

回到家时就看见雷狮在吃饭,原先皱巴的衣服被换下,绣有金花的丝绸衫衣更衬得那张小脸粉雕玉琢。似乎是被安迷修的突然回来给吓到了,雷狮嘴里还叼着半个鸡腿,一时间吃下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再添副餐具,我也一起用餐。”安迷修微笑着偏过头,对着一旁垂首的侍女吩咐道。

很快餐具就被呈了上来,等到安迷修握住象牙白的刀叉,雷狮已经将整块鸡腿肉囫囵吞了下去,连指缝间都是油渍,狼吞虎咽的模样仿佛几百年没吃上过食物一般。小孩子自己不自知,直到身后传来侍女小声的嗤笑与议论他才猛然反应过来,白皙的面容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就想去找餐巾布,可伸手一抽差点把整块台布都给抽出去,要不是安迷修眼疾手快,酒瓶子都得打翻。

“我,我不是故意的……”到底还是半大的孩童,面对这等窘境,再多的小心思也都被丢在一边,只能手足无措地垂下头,小声嗫喏着。

雷狮五指攥紧,闭着眼睛等待着叱责降临。通过海上那几天的相处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这位新鲜的养父并非外表那般温和,一双翡翠般剔透的眼眸下是无数鲜血堆积而成的漠然。在此刻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面前,这个男人就如手握三叉的海神,轻易一抬手就能让他葬身于海啸巨浪间。很多时候雷狮甚至搞不清楚安迷修为什么要将自己救起,一个向海盗索命的刽子手居然救了一个海盗之子,想想都匪夷所思。他痛恨这样软弱无力的自己,对于救命恩人的安迷修亦是阴晴不定。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确赋予了他新生,但又难以忍受这条得之不易的性命要被他人掌控。

然后他听到了餐具被放下时与银制器皿碰撞的轻响,下意识地瑟缩了下肩膀,但却并没有迎来预想之中的暴风骤雨,反倒是一只宽大的手掌,掌心带着暖意,在他的头顶稍加停留。

“看来要学的东西有很多,明天就请位礼仪老师来教授你吧。对了,识字么?最近不怎么需要出海,刚好我可以亲自教你。”

雷狮惊愕地顶着安迷修的手掌抬起头来,看着男人歪着脑袋自顾自说着话。随后他像是注意到这股视线,略带歉意地侧过身子,祖母绿的眼眸温润如玉,像是淬了阳光的浅海,眼睑闭阖间泛着波光粼粼。这感觉就像是在剥一只蚌壳,明明外表坚如磐石,可撬开内里才发现是柔软的肉质所化成的莹润珍珠。雷狮一时间被弄得有些糊涂,他很难把眼前这个眉眼弯起的青年与先前神情漠然的船长联系到一起。

“啊,原来在船上吓到你了?”安迷修放下手,把脸凑近了些温声道,“可能现在解释起来有点迟了,不过那的确事出有因,我不能表现得很亲近,毕竟四周都是暗藏的眼线。可能和你说这些为时过早,不过在这个府邸里,你可以尽情做你自己。”

男人转身举起酒杯,笑眯眯地轻轻碰了碰孩子装满牛奶的小茶杯,透明的酒液顺着喉结蠕动而下,细密的光线顺着帘布爬满整间餐厅,争先恐后地亲吻着安迷修纤长的睫羽。

直到很久之后,雷狮离开这块庇佑了他一整个年少时期的府邸,统领无数手下扬帆向星辰大海进发时都能清楚记得这一景象。俊美的男人穿着简单的丝质绸杉坐在雕花木椅上,五指轻捏酒杯,双眼眯缝神态怡然,仿佛此刻正品味着琼浆玉酿。雷狮不知那酒究竟是何等滋味,他只知道鼻尖处萦绕着一股清冽醇香,似森林,似白露,似晨霜。那是久违的阳光的味道。





那天之后他们的距离陡然拉近了许多。雷狮不再只是畏畏缩缩跟在后头,安迷修也逐渐剥落冷厉的外壳露出温柔的内里。像他先前许诺的那样,隔天就有位气质典雅的女性前来教授雷狮礼仪方面的知识,当然不只是她,还有文学、马术、剑技,足以把时间从早到晚都给排得满满当当。

雷狮不喜欢那些文绉绉的东西,更讨厌一板一眼的贵族礼仪。他喜欢骑马,喜欢射击,更喜欢同白发苍苍的老头一起钻研世界海图。摈除这些,他最爱的还是安迷修的授课。年轻的男人似乎无所不能,雷狮不管问多么刁钻的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骑马场上更是他的天下,足凳长筒马靴,包裹着骑士服的身形清瘦单薄,但雷狮知道那副身躯下潜藏着多么无穷无尽的力量。安迷修还教他写字,手把手地把孩子圈在怀里,过长的鬓发顺着额角滑落,在羽毛笔与砂纸的触碰间来回晃动着。他写:

Ocean. Freedom. Queen.

雷狮有些不解地指着最后一个,漂亮的花体字在他的指尖晕染开墨迹。

“那是你以后将要效忠的对象。”安迷修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像是三月春风拂过心间。他揉弄着雷狮毛躁的小脑袋,在孩子气恼地躲藏中勾了勾嘴角,沉静的目光越过这张白嫩的面容看着背后遥遥相对的宫殿,“你的存在是女王殿下的准许,所以你要懂得报恩,你要守护她的一切。”

“可明明救我回来的是你!”雷狮有些不太高兴,他扁着嘴夺过安迷修的羽毛笔,愤懑地捣了几下墨水瓶,歪歪扭扭地将最后一个词划去,改成了另外一个。

Ocean. Freedom. Anmixiu.

雷狮满意地把羽毛笔扔在一边,拍拍手看着自己的杰作。安迷修无奈地点了下他的眉心,伸出手把这张纸塞进了厚重的砖头书里。

“说起来你当初为什么要收养我?”雷狮突然抬起头,冷不丁冒出来一句。相处得时间久了,那点被积压的孩童天性也逐渐被释放,变得无法无天起来。雷狮从不叫安迷修父亲,张口闭口你来你去,搁在外人那肯定早就劈头盖脸一顿骂,可安迷修却只是笑笑,从没对此要求过什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当时看着海上那个幼小的孩子有些心生怜悯吧。”安迷修把雷狮抱到腿上,一边抚着对方柔顺的头发,一边回忆似的说道:“这让我想起以前的自己。我当初也是被师傅从一次海难中救上来的,被带回岸上收养。这其实很幸运,我虽没有父母亲人,但我有师傅,可以受到正常的教育茁壮成长。所以……可能看到当时的你就想着要救你,想让这个世界上多一个像我一样的幸运儿。”

“那你的师傅呢?”雷狮窝在安迷修怀里,枕在男人不算宽厚的肩膀处玩着一小撮褐色发丝。

“……死了,被海盗。”安迷修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

雷狮一下就松了手,有些不知所措地直起身看着他。安迷修一眼就看穿了小孩在想些什么,他勾勾唇角,伸手扶着对方的小脑袋再度搂进怀里。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已经上岸了,就不再是海盗了。”

雷狮张张嘴,很想再问一句“那如果我以后成了海盗呢”,可话溜到嘴边还是又给咽了回去。他眷恋着现在的一切,也宁愿自欺欺人地蒙蔽双眼。而且雷狮深知这个男人看似温润的外表下有颗怎样固执的心,他善良、仁慈,宽厚爱民,容忍敌人。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内心所铸的骑士道不被撼动的情况下,一旦触及底线,再宁静平缓的大海也会掀起惊涛骇浪,怒吼着摧毁阻挡道义的妨碍者。

等到安迷修休假结束,又是要重回大海的日子了。雷狮并没有听从男人嘱咐乖乖在家,而是吵着闹着要随军一起出征。安迷修拗不过,本想再说点什么重话恐吓一下,但转念又想起师傅曾经的教导,他说真正的雄鹰只会迎风搏浪,而雷狮所展现出来的过人天赋也足以表明自己不是温室的花朵。思来想去,安迷修还是同意了。只不过临走前他拽着小孩千叮咛万嘱咐,末了又觉得不够,沉吟半晌把一直悬在腰后的配枪摘了下来。

那是雷狮拥有的第一把枪,也是他从今往后唯一再没离身的一把。样式古朴的燧石枪上纹刻着象征王室的金色玫瑰,含苞待放的花蕾下是一行小小的烫金刻字,是安迷修的名字。雷狮惊喜地接过,宝贝似的揣在怀里,就连上船后都还时不时拿出来用衣角小心地擦拭几下,看得安迷修啼笑皆非。

那是他第一次出海取得骄人战绩后女王亲自奖赏的。安迷修用枪次数不多,双手佩剑是他的看家本事,可就这么风里来雨里去,手中的剑换了好几把,这燧石枪却是自始至终陪伴在身边。其实他可以再重新给雷狮配一把更好的,可看着孩子满是喜悦的眼神,最后还是绝了收回的念想。

罢了罢了。安迷修轻笑着摇摇头,随后高声发出扬帆起航的命令,他一手执着海图,一手扶着船舵。余光瞥见甲板处蹬着小腿忙来忙去的雷狮,以及在他身后与天相连的广袤深蓝。

 




其实就打个啵。

看不了走这。




-TBC

为了不让我继续写下去只好裁成两半……后面的等后天考完试再来,顺便开个车放松一下(?

再感叹一下,过呼吸症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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