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地自嗨
我家亲爱的@凉菜卷

微博:@Mercury_阿凉


绑画:@樱桃树桩

关于

【雷安】Dear Summer(中)

年下

灵感源于《Call Me By Your Name》



前情提要:







2.孤独症候群





雷狮做了个梦,情节大体类似这个年纪少年都会做的那种迷离匪夷。在梦中,他正怀抱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所以雷狮只能瞧见纤细脖颈下光裸的脊背。梦的气氛模糊暧昧,雷狮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他似乎只是凭着直觉任由手指活动。从不算宽厚的肩部,顺着肌理线条下滑,指尖传来的触感昭示着这并非柔软的女性,清瘦的躯体甚至能让人触碰到凸起的蝴蝶骨;不知是否是因为赤身裸体地被拥在怀中,雷狮能明显感觉到那块骨头翕动的幅度远比他想象中要剧烈。但他并未停下动作,事实上一旦他想,也没有人能让他停下。很快他的手指已经滑向了这个男性的腰际,再想向下时碰到了阻碍——短裤上的松紧带。雷狮听到梦中的自己不耐地咋舌,指节弯曲就要粗鲁掀起,这时候手腕突然被攒握,他不满地抬头,就撞进了一双湖水般清澈的绿眸中——

原来那是安迷修。

意识到这一点的雷狮猛地睁开眼,梦中萦绕着的暧昧朦胧顷刻间倒塌消融,入目的是家里老旧的木制天花板,隐隐有熹微晨光透过窗户撒进屋内,太阳似乎才刚刚升起,房间内除却靠窗那一点地方其余仍是黝黑一片。雷狮掀开薄毯坐起身,怔愣着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这双手上一秒还在安迷修身上游移,明明是虚构出来的幻象,可那种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指尖。

身旁卡米尔还在沉睡,男孩把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犹如尚在母亲的襁褓。周围一片阒然,偶尔男孩会发出小声的轻鼾,连平日里一早就在树梢啁啾的麻雀今天似乎都迟了到。

回过神来,雷狮这才注意上短裤上的潮湿,他烦躁地把头发抓乱成鸟窝状,从床上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往厕所走去。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关上厕所的门后还顺带落了锁,随后才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行为简直跟做贼没什么两样。虽然做春梦梦到家里新来的男性租客并且还不幸遗精到了裤子上的确是件相当难以启齿的事。

雷狮把裤子扔水池里泡着,自己则光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开始思考人生。说实话做那种梦并不可怕,是男是女也不重要,或许是一直以来的逆反心理,如果做爱对象真要是个男性,雷狮也只会觉得挺酷。但这并不意味着那个人可以是安迷修——一个一看就肯定是把性与爱完美契合当作共生产物的传统男人。眼看池子里的水满得快要溢出来,雷狮这才起身关上水龙头,倒了点皂角粉在手上,开始搓洗自己的裤子。

如果这梦的主角要是换了任何一个人,雷狮或许都会遵从自己内心的欲望去执行。这似乎是潜藏于这个阶段的年轻人心中的天性,随心所欲、不计后果。长相不错就调情几句,要是性格也好那就可以试着在一起,风花雪月不计前因后果,就算被说教了也能自我安慰反正年纪还小尚可随意挥霍。

可安迷修不一样。在从餐桌聊天上得知这家伙的专业居然是古典文学研究后,雷狮就把他同那些墨守成规的老古董划分到了一起。几天相处下来,雷狮多少也能体会到点什么叫做认真到吹毛求疵、乐于助人到多管闲事。或许从社会价值层面来说安迷修的确是顶顶好的青年,可要是回到人际交往上来看,至少就雷狮而言,绝对是八字不合。

洗净裤子上的泡沫,凑近嗅了嗅确定没有檀腥异味,雷狮这才又用清水淘洗一遍,最后拧干挂在了晾衣架上。做完这一切后差不多睡意全无,雷狮又蹑手蹑脚地在衣柜里翻找出条新的短裤,随意在衣篓里捡了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短袖套在身上,赤着脚就开门往楼下走。

外面天蒙蒙亮,早起的女佣已经在厨房里开始忙活早饭,雷狮百无聊赖地在在客厅转悠了一圈,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才好。他很少会起这么早,大部分时候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罢休,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实属罕见,连正在餐厅摆放餐具的老阿姨看到他都愣了下,半天才反应过来道了声早安。

但雷狮自己不爱早起,并不代表别人也是这样。双手抱在脑后刚准备摸到书房找两本小说来看,结果甫一进门,就瞧见了坐在书桌前伏案写作的安迷修。雷狮心道倒霉,一个转身就想当没看见,可步子还没迈出去,身后的安迷修就已经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早上好啊雷狮,居然一大早能看见你。”

既然被发现了,哪里有再跑的道理。雷狮努力按捺下心里怪异的感觉,朝方才还在梦里被自己抱在怀里的人挑挑眉,语气不善地说道:“这是本大爷的家,我爱几点起就几点起好吧?”

习惯了少年呛人的说话态度,安迷修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没再接话,继续埋着头写着东西。

雷狮自知好像是他说话语气有些无理取闹,但毕竟早上刚发生过那种事,再加上内心的矜傲不允许他低头,安迷修没回嘴,他也就没再继续找人麻烦,赤着脚溜达进了书桌后面的书架那。他或许是真的想好好挑本书来看,但无奈身后这个人存在感太强,虽然大部分视线仍放在堆叠整齐的书籍间,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安迷修那里去。

雷狮知道安迷修正在修改着他的论文。事实上,除了头三天,那之后的一周安迷修都没有再同雷狮去找他的小伙伴们玩过。除了早中晚三餐会出现在餐厅,其余时间不是在房间内就是在书房里,像这样不停地工作着,仿佛是在给人们阐释何为不知疲倦。雷狮平日里也不会刻意去找安迷修麻烦,旁人都以为这个新鲜玩具对他失去了吸引力。每天日常又恢复成:一觉睡到中午才起,狼吞虎咽一顿后下午就去找帕洛斯他们游泳或者打球,哪天要是腻了这种挥洒汗水的活动就溜去广场后街的酒吧来上几杯。没了安迷修这个自持身份的成年人,雷狮还能找酒保要跟不错的香烟,叼在嘴里同身边漂亮的姑娘们说上几句风流话。如果没有早上这出旖旎,他还能继续过着与曾经一样把租客当透明人的日子。但现在——雷狮盯着安迷修头顶棕色的发旋心想,大概当他光着屁股在厕所洗自己的裤子时,一切就都回不去了。





使用过久的木桶一旦有了裂缝,根据万有引力的规律,几乎每一滴水都开始卯足气力向那条狭窄罅隙冲去。日积月累,筷子粗细的缝隙逐渐扩大到指节般大小,总有一日,木板将会不堪重负,迎来筒壁破损的结局。

 




帕洛斯是第一个发现雷狮不正常的,在对方整整三天没有来找过他或者佩利之后。他满肚子疑惑地拽着佩利登门,面上摆出招牌式的笑容朝雷狮的母亲问好,在得知雷狮在书房后,脸上的假笑都差点没绷住。佩利大声嚷嚷着不可能,踩着鞋子就往书房冲,门也不敲就直接啪地一声推开闯进去。帕洛斯揉了揉眉心赶紧跟上,结果刚跑过走道,就见佩利跟个柱子似的杵在书房门口。帕洛斯快步走上前,就听这家伙语气惊悚地开口道:

“我靠老大,原来你也是会看书的啊?!”

帕洛斯推了推佩利,探个脑袋望进书房,视线一扫到靠坐在沙发上的人时,表情也瞬间跟身旁的人一样跟见了鬼似的。

“废话,我不看书怎么考你们俩前面的。”雷狮把手上的书往腿上一砸,脸黑得堪比厨房里的炒锅锅底,他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两个不请自来的家伙,“而且你们今天怎么来了?我不记得有约过什么事啊。”

“老大你居然三天没——”佩利吵吵嚷嚷地就要接口,结果被旁边的帕洛斯一胳膊肘捣中腰眼龇牙咧嘴地闭了嘴。

帕洛斯收回手,笑眯眯地把话接了过来,“今天凯莉他们说要开烧烤派对,上回老大你和嘉德罗斯比着喝酒那家伙不是输了么,他今天嚷嚷着要再比一场来着。”

“嘉德罗斯什么时候——”佩利话音未落,就又被帕洛斯脑袋上来了一巴掌,“嘶——你今天搞什么啊!”

帕洛斯没理身边这个吵人的家伙,权当是在狗吠。目光一会飘向摊着一桌文献的书桌,一会又飘回到雷狮手上捧着的那本《唐璜》,脑袋里还在奇怪自家老大怎么看起了这种书来,就听雷狮声音又恢复成平常语气。

“比就比呗,你们等会,我看完这点……”

“咦,这不是帕洛斯和佩利么,下午好啊。”雷狮书还没再翻开,帕洛斯就听身后传来熟悉的温和语调,转过头,果然是安迷修。

“好久不见,安哥。”帕洛斯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不变,余光却瞥见雷狮一看到安迷修过来,立马嘭的一声合上手里的书,似乎完全忘掉了先前那句“先看完这点”。

“凯莉他们办烧烤派对,你去不去啊安迷修。”雷狮把书随手丢在架子上,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但眼睛却一直盯着安迷修。

“你们去吧,我还有点工作没弄完。”安迷修摇摇头,略带歉意冲他笑笑。

听他这么讲,雷狮也没继续说什么,点点头就朝外走。佩利根本没多想,欢呼一声就追了上去,唯独帕洛斯神色古怪地看了眼低头翻阅文献的安迷修,脑子里冒出一个诡异的想法。没等他深思,就听身后传来雷狮不耐烦的喊声,帕洛斯这才向青年道了声再见,转身出了书房。

三个人是骑车去凯莉家的,一路上就见佩利一直保持着和雷狮齐头并进的速度兴高采烈地说着最近发生的趣事。帕洛斯落在后头,他知道那蠢狗是个没眼力见的,即便雷狮阴郁着脸一句话懒得搭腔,这人也能一人唱着独角戏甚至自己把自己给逗得开怀大笑。做个没脑子的单细胞生物真好啊,帕洛斯心下感慨。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书房里的那一幕,这下没了旁人的打断,活络的心绪继续得以舒展。书对于雷狮就像个装饰品、遮掩物,帕洛斯跟他从小长到大,自然清楚这人对于浮夸的浪漫主义诗篇是有多么的厌恶。那么问题就在于雷狮到底在掩盖什么,为了什么拿书做幌子。回想起刚才场景里少年的一举一动,似乎很轻易就能得出雷狮是为了等到安迷修来,说出那番看似随意实则格外在意的邀请,才会以“看完这点书”做借口的。

帕洛斯越想越觉得有意思,这样的雷狮他可从没见过,不禁万分好奇接下来剧本会如何上演。

 




第二个察觉的是凯莉,但这并非出自她本意,而是雷狮自己找上门来。她的好友安莉洁是镇上唯一一家酒吧老板的女儿,假期闲来无事,凯莉就经常会去闺蜜的店里帮忙,结果没成想某天一向都被前呼后拥的雷狮突然单独找上门,绕过一群打扮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走到了自己面前。

“有空喝一杯不?我请客。”

本着有便宜不占是傻子的原则,凯莉把手上的托盘塞给身旁经过的服务员小哥,神态悠然地拿纸巾擦擦手指,“看在有人买单的份上,我大概有十五分钟的空闲。”

若是放在以前,面对凯莉这般不客气的语调雷狮肯定会大肆嘲讽一番,可今天这人却异常平静地点点头,领着凯莉寻了处吧台啤酒角落,落座后朝酒保打了个响指。凯莉虽然奇怪,但也没多想,点了杯莫吉托,雷狮则要了杯生啤。

“真稀奇啊,你今天竟然会一个人来,难道是青春期到了需要知心姐姐的安抚?”凯莉晃了晃酒杯中的冰块,抿了一小口,把杯子轻放回手边,挑眉开口道。

没理会她的调侃,雷狮先是闷了一大口生啤,冰镇过的酒液顺着喉管奔涌至胃袋,待到舒爽的凉意流窜至四肢百骸,这才喟叹似的舒了口气,抬起头,葡萄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凯莉说道:“问你啊,如果做梦梦到在抚摸一个人的裸体,这代表着什么?”

“噗——咳咳咳……”凯莉刚从短裙边的小口袋里摸出一根薄荷烟,衔在嘴边刚点上火,就被雷狮这句话吓得一口尼古丁没吐出来,重新又呛回了嗓子眼。凯莉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儿,眼角因为剧烈咳嗽还沁出了点泪花,她好半天让自己从狼狈中解脱出来,啼笑皆非地看着雷狮:“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就是年轻人思春了啊。这种梦意味着什么你雷狮大爷还不清楚?就是想跟她上床了呗!”

“这个人不太一样,我没法跟她上床。”对于凯莉弄错性别这件事雷狮也没打算去纠正,他含含糊糊地权当默认了她的说法,直接把话题跳到了下个阶段。

“哇哦,居然还有你搞不定的人物?”凯莉故作夸张地表现了下自己的吃惊,随后又笑嘻嘻地恢复正常表情,拿起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小口,“说说看呗,看在这杯莫吉托的份上,我就洗耳恭听下年轻人的小烦恼好了。”

面对少女的趾高气昂,雷狮默默翻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道:“就你这毒舌水平,怪不得每次紫堂幻见了你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喂喂喂。”凯莉不满地拍拍吧台,“别岔开话题好吧。”

雷狮轻咳一声,视线在酒吧喧闹的人来人往中游移,却迟迟没有找到一个适当的落脚点,“她是个认真到古板的人,特别传统的学院派,所以应该不会接受没有感情的性。”

“天哪……雷狮你现在居然好这口了?!她肯定很漂亮吧?身材很火爆吧?不然我绝对打死也想不到你会喜欢这种类型,你已经颜控到了即便对方是你最讨厌的性格也可以了么……我现在处于极度的震惊中。你等等,我先喝一口。”凯莉猛地端起酒杯饮下一大杯,随后又十分不淑女地猛吸了口燃得只剩半截的烟屁股,这才缓过劲来,抬抬手示意雷狮继续。

“神经病吧你,这么大的反应。”雷狮无语地朝她比了个中指,“而且我压根不喜欢她好不好,你自己都说了那是我最讨厌的类型。我跟她之间除了还算必要的客套交流以外就全都是互怼,虽然她脾气挺好——这大概是她除了长得不错以外唯一的优点了,即便再怎么过分的恶作剧也不会骂我,但那种态度真的是让人作呕,搞得跟自己多成熟多有风度一样。哦对,而且还是个书呆子,第一次去河边居然不是游泳而是去钓鱼。人也特别蠢,对谁都乐呵呵的还到处没事找事地去帮忙,简直就是个傻逼……喂,你干嘛用那么白痴的眼神看我啊?”雷狮絮絮叨叨了半天,突然发觉身旁的凯莉正捂着嘴一边偷笑一边盯着他看,被发现后笑得更欢了,手里已经熄灭的烟头都不小心从指间摔落到了地上。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噗,雷狮你现在的表情和话语终于有点符合你这个年纪应有的特点了。”

被凯莉眼中吾家有儿初长成似老母亲般慈祥目光看得浑身一阵恶寒,雷狮瞪了她一眼,咕咚几口就把杯里的生啤一饮而尽,意犹未尽地擦擦嘴角,又找酒保要了一杯。“收起你那些少女怀春吧凯莉,这可不是什么劳子甜蜜爱情故事。你难道觉得我会因为一场荒诞离奇的春梦去跟从头到脚都与我格格不入的人告白?笑死人了。”酒保的速度很快,话音刚落又一杯满载酒液的玻璃杯就呈到了他的手边,雷狮吹了吹表层的白沫,凝视着金黄色的液体在冰块的碰撞下激荡出细小的泡沫。他其实更想比划出一个轻挑或挑衅的表情,可反馈到面部,都简化成了略显心虚的面无表情。

很显然,聪慧如凯莉自然也能察觉到这一切。包括雷狮的矜傲、逞能、自欺欺人,全都如数地反应在那张不再诚实遮掩内心情绪的脸上。她抿嘴笑得惬意,湖蓝的眼眸里跳跃着俏皮与兴味。她知道雷狮需要的是什么,无需长篇大论,无需否定或肯定,而是作为难得恶趣味相投的同好者来给予这个在潘多拉魔盒前逡巡的少年轻轻一个助推。

于是她喝下最后一滴凝满薄荷清冽的酒液,眼睑扑闪,挂着魔女式蛊惑人心的表情笑眯眯开口道:“不如去试试呗,雷狮。海盗不是最热衷于探索未知宝藏么?”

雷狮目光闪烁,刚想张口再说些什么,就听身后一阵人群欢呼,夹杂着尖锐口哨与高声喝彩。两人同时应声回头,就见不远的木桌边正站着安莉洁和一位满身纹身的壮汉。他们面前已经堆满了空掉的酒杯,男人双颊泛红明显已经醉得有些站不稳,反观少女却依旧俏生生地立在原地,肌肤如落雪般白净。安莉洁眨了眨眼,浅色瞳孔让她的眼眸呈现出冰一般的质感,像是一颗被封冻的青柠。她抬手又接过满满一杯烈酒,神色是与彪悍行为大相径庭的娇憨天然。她抬抬手示意对方也再接一杯,却见壮汉面色艰难地摇摇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甘拜下风”。下一秒,众人就爆发出比之前更加激烈的呼声。而身处中心的安莉洁只是默默放下酒杯,睫羽扑闪,良久近乎透明的面颊上才浮现出浅淡的红。

“不说了不说了,我又得去帮安莉洁收拾残局了。总之,任重道远哈,欢迎下次继续咨询。”凯莉站起身,拍了拍雷狮的肩膀,随后把碎发别在耳后,一路小跑地奔向仍傻站在木桌边的少女。

 




就算凯莉这么说,正中雷狮的下怀,他也并不能就这么大大咧咧堂而皇之地跑到安迷修面前,说我对你好像有点意思不如你躺着让我来一发如何。恐怕结局除了得到安迷修怒气冲冲用一本大部头辞典给他脑袋来上一下外,不存在任何裨益。事实上他也并没有真做什么,日子还是照样在蝉鸣与烈日下如融化的奶酪般柔软流淌,可能最大的偏差也只好比卡米尔在本子涂画的两条平行线,因为手指的抖动而导致倾斜以至于它们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点上相遇。

比起最初的乖张挑衅,雷狮自我承认他要收敛了许多。过分的恶作剧被挑拣回心房,言辞横冲直撞之余,更多的也余存下尚且能交谈的留白。雷狮发现自己的目光每天都在比昨日更加不受控制,犹如脱缰野马吠叫着奔向安迷修的身旁。他不得不承认安迷修是极具魅力的,无论是以柔克刚似的与母亲讨论学术,收敛起锋芒温顺如绵羊般与女仆轻声细语,因为论文的书写不畅而蹙起好看的眉头,被凯莉几人叫去打排球时挥汗如雨的张扬笑容。这一切的一切,都远比世界上任何物品都来得要让雷狮更加兴趣盎然。他甚至会为了多和安迷修相处一会而放下钟爱的海盗船模型,投奔进曾经他最不愿走进的书房。

雷狮不能很确切地把这些都称之为喜欢,称之为爱。只是不可置否的是,他被安迷修这个人强烈吸引着。他甚至开始疑惑所有情愫萌生的开头到底是不是那个意乱情迷的梦,亦或是当他第一眼看到站在母亲身边的漂亮青年时就已经不可自拔地被吸住了全部目光。以至于在那之后的每次相处中,他都试图用激烈言辞与恶劣行径来获取这个人的全部注意力。

越是这么想就越是让雷狮迷茫,他不确定到底要不要掀开潘多拉的魔盒,越过模糊难辨的界线。他发誓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开始认真揆度与一个人所应保持的距离,比计算每一道数学题都要仔细恪守这之中会挑起安迷修情绪变化的精确数值。因为不管怎么说,安迷修都应该还是喜欢女人的。

但有时安迷修又会太过温柔,以至于让你分不清他满眼柔情中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他不会拒绝雷狮每一次游泳或者玩耍的邀请,甚至在放弃携带钓鱼箱之后,会脱下衬衫只穿一条泳裤和他们一起在溪流间享受日光泼洒。雷狮看着那些晶莹水珠在线条分明的肌理上滚动、滑落,最后溜进黑色的裤腰带里。如一滴沸油,又给少年一颗躁动不安的心添上更猛烈的焰火。他会任凭雷狮堂而皇之的闯入书房,捧一本不知哪来的低俗小说一边抖着腿一边把纸张翻得哗哗作响。有时可能声音实在过于难忍,安迷修才会蹙着眉瞥了眼雷狮,随后又无奈地叹口气,继续垂着脑袋在文献间翻阅写画。阳光顺着雷狮身后的落地窗直射而入,像打翻的油漆桶般将细腻的金色尽数泼洒在青年的身上。雷狮看见安迷修发梢间都缀满了细碎光斑,后颈的过长发丝蜷缩在衣领内,形成逼仄的私密空间,带给人以无限遐想。

尤其是在一次外出采购时——其实他们家有采购员,起因只是雷狮的母亲想让安迷修出去走走。雷狮左手抱着满满一纸袋的各式面包,右手扶着车头掌握平衡,在香甜馥郁的气味里施展着单手骑车的技巧。他的前面是安迷修,也是同样的动作姿势,只是安迷修那个纸袋装的都是新鲜蔬果。本来雷狮已经嫌烦嚷嚷着想要早点回家了,可安迷修却说什么都要去花店一趟。这令雷狮又惊讶了一回,他没想到这个男人除了热爱松软面包外居然还喜欢侍弄花草,他回想了长大以来认识的所有男性,不得不承认安迷修这样的兴趣爱好似乎都只反应在异性身上。不需要雷狮的带领,安迷修已经对这座小镇了熟于心。他熟练地穿梭在迷宫似的羊肠小道内,最后在一家门前快要被长势喜人的植被淹没的店面前停了下来,眉眼欣喜地捧着纸袋推门而入。雷狮或许是有调头就跑的想法,但考虑到母亲不饶人的嗓门,他还是认命把车往墙边一扔,趿拉着步子也顺势进入。

清脆的摇铃声随着木门打开跌落一地,雷狮甫一探头进门,就已经听见花丛深处安迷修与女店员攀谈的温柔嗓音。他焦躁地抓抓头发,将纸袋子放到空落的台前,慢悠悠地穿过花草制成的迷宫,成功走到安迷修的身旁。他看起来似乎是真的很喜欢这些柔弱植物,神情专注地倾听着女店员的每一句讲解。每当安迷修陷入这样的情绪时,他都喜欢一直凝视他人的脸庞,那双碧翠的眼眸总会给人一种自己是被深情以待的错觉。看着很明显陷入这样误区而面颊逐渐绯红的女店员,雷狮响亮地嗤笑一声,张扬地示意了下自己的存在,羞得女店员下意识地拿手里的百合花挡在了脸前。

“我想买些茉莉给教授,你需要些什么吗?”安迷修神情自然地开口,丝毫没有被打断的尴尬。

“啧,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娘啊——”雷狮阴郁心情不减,开腔时候不免有些口不择言,恶毒的字眼刚从舌尖滚出,他就意识到了不妙,但此刻已经覆水难收,只能在安迷修略带受伤的眼神下轻咳一声,梗着脖子扭过头去假装看风景,“我想赶紧回家冲澡,出汗太多难受死了。”

“那稍微等我下。”

雷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想太多,但总觉得安迷修原本温柔的声线夹杂了些许冷然。或许这也是应该的,毕竟是他出口伤人在先。真是烦啊,该死的。雷狮觉得心情更加烦躁了。他不愿待在安迷修和女店员的身边,因为他受不了安迷修那种对谁都捧在手心里的多情。雷狮走回到台前,抽出一根法棍放在嘴边咬,一边踱步一边发泄似的撕扯着坚硬的面包,就像是在啮噬安迷修的血肉。雷狮非常厌恶此刻的自己,因为看起来他就像是在被安迷修的一举一动控制着情绪似的。

等到雷狮吃完了半根法棍,安迷修终于出来了。雷狮没有回头,他是凭借着脚步声判断的。法棍被撩回纸袋中,雷狮率先推门走了出去,走到单车前低着头调试刹车的力道。就在这时,他的眼前突然多出了一只手,手上正摊着一小袋被包装好的干花。

是白色风信子。雷狮一眼就认了出来。他诧异抬头,就看安迷修正微笑着站在车边,见雷狮半天没动作,还又将手向人面前伸了伸,寓意再明了不过。雷狮顿了下,还是接了过来。他把包装精巧的袋子揣进兜里,末了又想到可能会压坏,只能又从兜里掏了出来,放在那根吃了半截的法棍上。

“多谢。”做完这一切,他干巴巴地开口,却见安迷修此刻的眼神都要比先前更亮了些。他似乎看到自己这蠢样还挺高兴,雷狮蹙了蹙眉,只能这样在心里解释。

“干花可以保存得久一点,我觉得挺适合你。”安迷修并不知道自己的表情被面前这人怎样的曲解,他勾勾唇角,又回到自己的车前。雷狮这才注意到安迷修不光买了一束茉莉还有一小盆柠檬草,青年彻底没有空余的手了,他试图不借助双手骑车,但那晃晃悠悠的上车架势让雷狮十分相信不出一分钟他手上的一切应该都会和大地来个亲密接吻。

“走回去吧,有凉风了,汗都被吹干了。”在安迷修连续三次差点从车上栽下来后,雷狮终于受不了这杂耍似的滑稽动作,他抢过青年手里的那盆柠檬草,手肘抵着车把手,慢慢推着车向前走。雷狮用余光瞥了眼身后,自持成熟的大人此刻罕见地有些手足无措,他瞧见安迷修赧颜地摸摸鼻尖,笑得有些傻气,“吹吹风是挺好的……”

雷狮没来由的心情又变好许多,他觉得可能是被那株风信子干花的余香蛊惑了。




❤点我看雷安激情共舞❤

看不了走这







白色风信子:不敢表露的爱

柠檬草:开不了口的爱



TBC.

所以是个双向暗恋的故事嘻嘻。本周打卡完毕,滚去沉迷学习了qaq



个人归档:






评论(24)
热度(537)

© Mercury.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