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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青春痘(上)

学pa

 





 

安迷修长了颗青春痘,这是他早上起床才发现的。

其实已经不能算作是早上了,恰逢刚开学,课程闲散,安迷修难得放纵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好不容易梦里和漂亮的小姐姐搭上了话,还没发挥出他浑身功力,就被一声“被我反杀了吧!渣渣!”给吓得当即眼睛一睁。迷迷瞪瞪看着头顶老旧起皱的天花板,安迷修困顿地翻个身,余光越过床铺栏杆,果不其然,嘉德罗斯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桌子前开始他一天的LOL之旅。安迷修知道这觉大约是睡不好了,他晃了晃昏沉滞重的大脑,揉弄着眼睛准备顺着楼梯爬下去洗漱。起初他真的没啥感觉,脸上略显瘙痒也是常事,洗把脸就能恢复往日的清爽。安迷修眯着眼往厕所方向摸过去,途径正坐在椅子上喝旺仔牛奶的格瑞,等到他稍微恢复神智捏着牙膏往牙刷上挤时才反应过来雷狮好像不在寝室。

“格瑞,雷狮哪去了啊?”安迷修一边刷牙一边抻着头试图说话,咬字因为满嘴的泡沫而变得难以辨别,亏得是格瑞在他发小常年嚼着食物跟他对话的背景下磨砺长大,不一会安迷修就等来了一声清冷的回应。

“他上午去社团训练了。”

还挺认真,开学才三天就开始训练。安迷修心里腹诽完,嘴里咕噜咕噜地准备把水吐出来,脸刚凑到镜子前,就被吓得直接一口水喷镜子上去了。

卧槽。他心里惊呼,即便被水纹晕染,但也能清楚瞧见镜子里的少年脸颊左侧正中央的异物——一颗圆润浅红的青春痘。安迷修当即以最快速度漱完口把牙刷往牙缸里一扔,拿毛巾抹了把嘴就往自己柜子那冲。一旁的格瑞喝完牛奶,罐子随手往垃圾桶一丢,满眼奇怪地看着自家室友在那翻箱倒柜,压箱底的内裤都给翻出来几条。

“你柜子里进蟑螂了啊安迷修?”沉迷游戏的嘉德罗斯也听到他的动静,叼着根薯条觑了眼撅着屁股整个人都快钻进柜子里的安迷修,毫不客气地揶揄道。

“这比进蟑螂严重多了好么!”安迷修气喘吁吁地从一众衣物里挣扎出来,手里拎了瓶尚未开封的洗面奶,一边反复确定着这玩意会不会过期,一边趿拉着人字拖往厕所走,“好歹蟑螂一鞋底就拍死了,脸上的青春痘又没办法一下子洗掉。”

这话说完寝室里其余两人都愣了愣,格瑞依旧面无表情,反倒是嘉德罗斯下一秒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薯条都被抖得掉到了键盘上。

“哈哈哈哈还青春痘,安迷修你确定你不是睡觉老拿被子捂脑袋结果捂出痱子了么!”

 




事实证明偶尔一次用洗面奶洗脸并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在嘉德罗斯疯狂的嘲笑中,安迷修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借着手机屏幕反复拿手扒拉着那块皮肤,企图用自己愤懑的视线消灭这颗不该存在的小东西。

这么大一颗痘,还落脚在脸中央,四舍五入大概就是毁容了吧。安迷修一边瞅一边叹气,深感无数漂亮的小姐姐都在离他远去。虽然他从来就没接近过其中哪个。

安迷修也不是没想过其他原因,诸如上火、熬夜、内分泌失调这种。可他常年老干部作息,晚上十点基本上就已经昏睡在床,除了像今天这种偶尔偷懒睡到中午,平时天不亮基本上就已经开始刷牙洗漱,有时候动静大了惊扰到对床的雷狮还会被这个尚未睡醒的家伙阴鸷地瞪两眼。上火就更不可能了,安迷修口味清淡得像只兔子,偶尔几次上火也基本都是嘴角燎泡,原因就是被雷狮拉着去南门小吃街连吃了几天烧烤。所以果然是青春期到了?安迷修放下手机无语凝噎,这算是纪念他连个早恋都没有的可悲人生么。

这边安迷修在感伤悲秋,那边顺利把号冲回王者段位的嘉德罗斯像耍一根金箍棒似的提着撑衣杆往阳台走,他晃晃悠悠踮着脚去挑衣服架,余光随意向外头一瞟。这一瞟可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当即“金箍棒”往地上一戳,扒着阳台往楼下看,随后扭头就冲剩余两人招呼,“我靠真是新学期新气象!你们俩快过来快过来,看看那是不是中文系的系花啊?啧啧啧,还给雷狮递毛巾,太辣眼睛了!”

作为空虚大学生活最聊以慰藉的事物,一听说新鲜八卦出炉,安迷修和格瑞下一秒也学着嘉德罗斯趴在阳台边,一个满脸艳羡,一个不起波澜,不约而同将目光放到伫立在宿舍门口伫立着的一男一女身上。

雷狮一看就是刚训练回来,球衣后背一片潮湿,头顶发丝还滴着水,很明显刚在水龙头下冲淋过。他右手抱着篮球,左手拎着喝得就剩点底的矿泉水瓶,姿势随意地站在面色绯红的少女面前。俊脸上虽瞧不出神态变化,但从抖得像是在踩缝纫机的右脚中足以能窥见这家伙的耐心估计在头顶燠热的日光中即将告罄。

好戏看到一半,格瑞电话不适时地响起,他抿着嘴看着屏幕上一个硕大的“金”字,犹豫半秒接起,尽管人已经向屋里头走了两三步,但安迷修还是能听见格瑞家那位发小热情嘹亮的嗓音。

“真搞不懂雷狮怎么这么受欢迎,这家伙脾气又拽又臭还爱怼人,这帮女的眼都瞎了么?”格瑞的离去并不影响嘉德罗斯的嘲讽,他挑着眉冷哼,语气里满满都是不屑。

喂喂喂,你确定你不是在说你自己么。安迷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眼神瞟到对方垫着的双脚,最终还是没把这话对这位个子比阳台矮但心却恨比天高的室友说出来。

众所周知嘉德罗斯是个从小跳级的天才,在一众刚过二十的大二生里他还是个刚到十七的未成年,所以虽然这人嘴是毒舌了点,但大家都当是小孩子叛逆期,放个屁也就过去了。可雷狮偏不,嘉德罗斯心高气傲,他也一山不容二虎。别人都劝雷狮你就让着点小朋友呗,雷狮甩甩头顶的护额,冷笑一声,扭头就和嘉德罗斯打了起来。后来闹得太过分把指导员给招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把身为寝室长的安迷修一顿批,说他不好好调节同学关系,气得安迷修回去又把两位始作俑者一顿揍,最后两个人才勉强维持着君子只打嘴炮不动手的原则,勉强和平地相处了一年多。

见安迷修没搭腔,嘉德罗斯也不好说得太难听。他心里也通透,全寝室其实最不能惹的就是这个平日里看着好欺负的和事佬,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这兔子的战斗力比狮子都要高。他撇撇嘴,脚尖踢了踢手上的“金箍棒”,一边看着楼下“我喜欢你你怎么不喜欢我”的恶俗偶像剧情节,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安迷修没话找话:“听说你跟雷狮一个高中?这家伙肯定从以前就这么招桃花吧。上回他还说自己一次都没谈过,就这架势,我可不信。”

安迷修歪着脑袋思索半天好像确有其事,在某次寝室夜谈中得知格瑞和雷狮居然也跟他一样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后让他足足欣慰了好一阵——当然这之中并没有包括嘉德罗斯,因为他们三人一致认为谁要是喜欢嘉德罗斯那大概就是想犯罪了。

“我和他的确是一个高中,不过……”安迷修手缩成拳垫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已经眉眼染上不耐的雷狮,“我当时在文科班,雷狮在理科,光楼层就差了好几楼,所以压根就没见过。”

“哈?看你们俩从开学就关系这么好,我还以为你们从高中就是好哥们了。”嘉德罗斯瞪圆了一双眼,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

“真不认识,最多就是升旗台上一个在上面演讲一个在下面鼓掌的关系。”安迷修解释半天,嘉德罗斯才半信半疑。

小个子室友话锋一转,继续回到吐槽雷狮的话题上,“不过他谁都不接受,会不会是早就心有所属?哎安迷修,你和他整天形影不离的,就没听说点什么?要是我知道这家伙暗恋谁……哼哼,看他还敢怎么跟我嚣张!”嘉德罗斯似乎都已经脑补起了雷狮跪下叫自己爸爸的场景,嘴角咧得虎牙都露了出来。

“……我想想。”安迷修擦了擦额头冷汗,试图回忆起和雷狮这一年多来点点滴滴,最后发现这家伙除了整天围在他身边插科打诨无恶不作外,好像还真没跟什么女性接触过——这话好像把凯莉和安莉洁说的不是女性了……不对不对,应该改成至少是没有暧昧相处过。

“还真没有,大概他阳痿吧。”安迷修耸耸肩,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地诽谤着损友。

嘉德罗斯一脸看智障的眼神,还想再说什么时,正好这时候楼下的偶像剧终于迎来了片尾曲。安迷修看着捂着脸跑走的系花,再瞧瞧跟没事人似的哼着小曲准备上楼的雷狮,深感脸颊上的那颗痘都更痒了几分。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他心里的小人愤懑呐喊。

雷狮爱用脚踹门,好端端的门板上全是一溜串42码硕大鞋印。为了避免真有一天要在室门大敞中睡觉,安迷修早就练就一门绝技;他甫一见雷狮的身影消失在楼下大门口,身体就立即条件反射地窜到门边,端坐在离门最近的椅子上,开始心里倒数着秒数。他们寝室在四楼,从楼梯口往里数第十九间——其实就是门牌号419,虽然安迷修总是认为这十分不符合他的二十年青涩处男形象。待到两分钟左右,屋外的走廊依旧是各种脚步声讲话声四起,但安迷修却站起身子手拧着门把手,下一秒拉开,就见雷狮刚好维持着脚抬了一半正要踹门的动作。

“哟,一如既往的准啊。”雷狮挑挑眉,收回他的42码大脚丫,空出一根捏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往右手臂上一勾,一条雪白的毛巾就这么直直地飞到了安迷修的怀里,“喏,系花亲手洗的毛巾,处男打飞机专用,不用谢我哈!”

“靠!猥琐不猥琐!”安迷修一把将门带上,捏着毛巾满脸涨红。收下不是丢也不是,最后只得叠成四四方方的小块放在桌子上,思索着哪天有空找系花的同学给人捎过去。

雷狮了解安迷修其人,只会嘴上纸上谈兵,骚话一套接一套,可落到了现实却怂得堪比鸵鸟。他一边脱下早被汗水濡湿的球衣,潇洒地一个立定投篮扔进嘉德罗斯的脏衣篓里,在小个子室友咋咋呼呼的咆哮中,从衣柜里翻件胸膛正中纹着颗骷髅头的短袖,一边往脑袋上套一边闷着嗓音跟安迷修说话:“你完全可以自己去送给系花啊,怂个什么劲。虽然的确是大爷我颜值略胜一筹,但勉强你也能排个老二吧!”

“就你屁话多。”安迷修默默翻个白眼,走到嘉德罗斯的衣篓前把雷狮的脏球衣捞出来放到自己的脏衣篓里,“我这是矜持懂么?谁像你似的,整天风骚得像只开屏的孔雀,恨不得向所有人散发自己的荷尔蒙。”

“所以你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雷狮穿好了上衣开始穿裤子,牛仔裤的破洞上还晃荡着线头,“不仅没有女朋友,甚至连向女生示好都碰得一鼻子灰!”皮带系好,雷狮蹬着双阿迪球鞋凑到安迷修身边故意蹭了蹭对方崭新的白衬衣,笑得贱兮兮,“来来来,迷人雷大爷的荷尔蒙借你点,早点让咱们的安处男寻得女神芳心!”

“卧槽你个混蛋!一身汗臭味的离我远点!”

“哈?明明是荷尔蒙的味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来来来,凑近点仔细闻闻。”

“我特么……#%¥&!靠,你还扒衣服!”

最后还是嘉德罗斯一脸崩溃地扔了个吃空的薯条盒砸在愈加难舍难分的两人中间,他此刻格外羡慕早已逃离寝室不用忍受这两人荼毒的格瑞,“快滚去吃午饭去两个死基佬——”

 




其实就算嘉德罗斯不说,雷狮也是准备拽着安迷修去吃午饭的,鉴于他常年丢失饭卡的德行,向安迷修再三保证这回不吃烧烤后,后者才哼哼唧唧同意去小吃街搓一顿。临跨出门前安迷修又跑回到自己的桌子那,在雷狮不耐烦的抖腿中从医药箱里翻出个创口贴来。

“你拿这个干嘛?哪受伤了?”雷狮挑挑眉,一脸不明所以。

“你是老花眼么?没看我脸上这么大一颗痘。”安迷修撇撇嘴,一边朝寝室外头走一边把创口贴撕开,啪地一下往脸上一贴。

“我一进门就看到了啊,还以为你是睡觉老捂着头结果捂出痱子来了。”雷狮跟在后面,瞧着安迷修脸上贴创口贴的蠢样啼笑皆非,“不是啊,你长痘就长痘呗,贴创口贴是几个意思?”

“当然遮掩啊遮掩!你想想,这么大一颗青春痘,指不定对我的颜值有怎样的影响,万一就因为这颗痘小姐姐们不跟我说话了,那我不得气死。”

雷狮听得乐呵,三步并两步蹦下楼梯,站在最底一阶毫不留情地揭开事实残酷的伤疤,“你可就给自己心理暗示吧,我看没这颗痘也没小姐姐跟你说话,你怎么到现在还没被气死?”

“……你不损我会死是吧?我看我先快被你给气死了!”安迷修气结,学着雷狮的样几步蹦下来,作势就要打人。雷狮扭头就跑,边跑还不忘回头挑衅地冲后头气喘吁吁的安迷修摆摆手。安迷修倒想追上去把人痛扁一顿,奈何有心捉贼贼却腿长两米八,再加上雷狮常年打篮球的过人体力,刚跑到南门口,安迷修就脱力地撑着膝盖站在原地,举着白旗宣布投降。

“怪不得你每次来篮球社当外援都是只打半场,感情是体力不行啊。”雷狮双手插袋慢悠悠地晃回到安迷修面前,凉凉开口,“我跟你说啊,体力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可是非常重要的。”末了还自己点点头,仿佛自觉这番话格外有道理。

安迷修默不作声地抹把汗,趁雷狮一个不注意身形暴起给了他小腿一脚,待到这人终于龇牙咧嘴地闭上那张臭嘴,他这才满意地拍拍手,站直了身子,“你爸爸我是技巧型选手,可不是你这种体力笨蛋。”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斗嘴个不停,直至到达常去的那家阳春面馆,对食物的渴望才终于让两人闭了嘴。

“一碗素馅水饺,不加香菜!”

“一碗酸辣粉,加香菜!”

安迷修有轻微洁癖,找张桌子坐下后先是拿纸巾擦了三遍桌子,后又要了杯热水烫了遍碗筷,一番动作忙活完,刚好雷狮也端着两个盛得满满的碗走了过来。这是两人相处一年多来形成的默契,一个汆烫碗碟,一个端盛食物。

“凯莉群里发的消息你看了没,说是十一长假约去方特玩。”

雷狮掏出手机点开名为“十一旅游长假指南”的群聊,一边往上翻记录一边吸溜着滚烫火热的酸辣粉,草草看了几眼,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去?”

“当然!凯莉说这次还会邀请艾比小姐!”安迷修一提到自家女神就神情激动,筷子一抖,一只圆润的饺子就这么飞了出去,“妈耶我的水饺!”

雷狮自知这家伙心里一定又在天人交战,洁癖与不能浪费粮食的美好品德正打得激烈,他眼眸微垂,敛去视线里凝满的不爽,筷子一叉,戳起那个掉了的饺子就往嘴里塞。

“哎哎哎,掉桌子上了!”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雷狮磨着后槽牙去嚼饺子馅里的韭菜,力道大得活像是在咬某个蠢家伙的脑袋,喉结蠕动着下咽,还慢悠悠地评价了一句,“还是带肉的好吃。”

“不爱吃就别吃。”安迷修赏了他个白眼,“所以说你去不去?”

“你去我肯定去咯,我没脱单之前你这家伙别想叛变我们FFF团体。”

“喂喂喂!”安迷修不满地敲敲碗沿,“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谁他妈想跟你做兄弟。雷狮捧着碗喝了口辣汤,心里腹诽道。

“不过你这话的意思,难道你脱单了就不会来当我和艾比小姐之间的电灯泡了?”安迷修见雷狮不搭话,以为他心虚,戳着个饺子就开始指点江山,“刚刚中文系的系花不是挺好?还有上学期的历史系的系花、咱们班的班花、隔壁学校的校花,我想想还有谁……哦对,隔壁会计系的系花。”安迷修掰了掰手指,一脸愤懑地瞪着正毫无心里愧疚吃粉的某个蓝颜祸水,“马德雷狮,你看看这都多少小姐姐了,就你这还自封FFF团团长,我真应该代表广大单身男性今天就把你消灭在这个面馆里!”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你消灭谁呢?”雷狮嚼着嘴里的香菜,不屑地上下瞅了瞅安迷修,“凭啥别人告白我就得答应啊,抄答案还讲究你情我愿呢。”

“???那为什么每次你招呼不打就把我作业抢过去!”

“毕竟咱们父子关系,和一般人不一样。”

“呸。”

两人你来我往嘴炮三百回合后,饭也吃得差不多了,雷狮翘着二郎腿拿牙签剔着牙缝里的香菜,他视线从手机屏幕落到安迷修的脸上,就见这家伙正拿着手把创口贴撕开一半。

“你干什么呢你?”雷狮拿脚踹他。

“让痘子呼吸啊,不然不得憋得更红。”安迷修理所当然地说着,话音刚落,就见对面坐得人已经笑得差点趴桌子下面去。安迷修别扭地把创口贴盖回去,反脚踹了回去,“别笑了别笑了,问你啊,你说你这万花丛中过的样子是不是心里有人啊?”

话一出口,对面的笑声立马就停止了,安迷修奇怪地抬眸,就见雷狮正蹙着眉显得有些不大高兴。雷狮这人长相其实格外具有侵略性,平日里眉眼弯弯,不论其中笑意真假,但好歹都也算是笑。可当这些通通收敛起来后,阴鸷的爪牙便不动声色地从眼眸里伸出,像柄利刃,摇摇欲坠取人性命。

安迷修刚被他这摄人的眼神弄得一愣,可下一秒又从黑云压城变得雨过天晴,雷狮痞笑地赏他一枚爆栗,在安迷修捂着额头的痛呼咒骂中起身去结了账。




 

安迷修这人说好听点有些神经大条,说难听点就是个傻逼。即便被不少小姐姐拐着弯的拒绝,他也能继续乐呵呵地跟在人屁股后面继续献殷勤。以往雷狮总觉得他这点特蠢,可今天这一出却又让他倍感庆幸。尤其是当时安迷修问那句话时眨巴的澄澈眼眸,看得雷狮差点一个把持不住,脱口而出“是啊,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啊”。靠,想想都觉得丢人好么?

其实最开始雷狮也没想到自己会真的喜欢上安迷修。他俩虽说都是市一中出身,但一个学文一个学理,高一的时候倒是文理不分家,但那时候雷狮正值中二病叛逆期,一身反骨不爱学习,所以安迷修在排前头的重点班,雷狮则整天搁普通班里浑水摸鱼。一直到高一下半学期,雷狮终于稍微开了窍,开始认真拿笔做题了,成绩突飞猛进眼看就能冲进重点班,但高二文理分班又和安迷修擦肩而过。

雷狮真正意义上注意到安迷修,是在高二开学第一周的升旗仪式上。

当时秋老虎未过,天气闷热难捱,雷狮前一晚通宵打游戏,此刻正处于站着都能睡着的状态,再加上秃头校长说话语调平平不带起伏,更增添了不少催眠效果。就在他小鸡啄米啄得正起劲时,身后突然一阵嘈杂,隐隐约约都是女孩子窃窃私语的嗓音,雷狮迷迷糊糊间就听到几句什么“好帅”、“是哪个班的”云云,还以为是自己的迷人睡颜征服了广大异性,正想摆个帅气的pose,就听一声清亮嗓音顺着话筒被扩放开来。雷狮抬头,就正好瞧见了做优秀学生代表发言的安迷修。

然后他就一见钟情陷入爱河——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雷狮对安迷修的第一印象是很气,气这个家伙既打扰他睡觉又抢他帅哥名号,加上一众花痴女不停在他耳朵边喋喋不休像群嗡嗡叫的蜜蜂,让雷狮的起床气更盛了几分。他眯缝着眼想仔细看看这家伙到底能帅成什么样,可瞧来瞧去不也就一个鼻子两只眼,没觉得哪好看,顶多就是比他身边的歪瓜裂枣好点。尤其是后来校长夸赞安迷修是文科第一名所以特地让他上台发言,这就更让雷狮不爽了。靠,他好歹也是个理科第一名吧,凭什么只请文科不请理科,这校长绝对是偏心!要不然就是还在嫉恨高一时候自己一把火烧了他的假发。

就在这样不知道是算嫉妒还是不服气的心理下,雷狮这个睡一觉就把班里人名忘得一干二净的家伙居然鬼使神差地记住了扰他清梦的文科第一名。每次周围有人提到安迷修的名字,他都像是个雷达监测到信号似的立马竖起耳朵,若要是大出风头他便不屑一顾,但如果安迷修要是倒了大霉他便能乐上个好几天。

这假想敌一树就是一年半。安迷修自己金鱼脑跟嘉德罗斯说真不记得高中有雷狮这么一号人,但要是他静下心来仔细回想,估计应该能记起高中时期总有一双绛紫色的眼眸没事就爱瞪他两眼。那个时候的雷狮已经算得上是除了领养安迷修的养父母以外最了解他的人了,从喜好性格到下意识的习惯动作都能侃侃而谈个三天三夜,就连雷狮几个死党都一脸不可置信,要不是他们都认识安迷修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文科第一名括弧是个带把的括弧,估计都要以为这是哪家天仙似的姑娘让雷狮这位毁天灭地的大魔王不甚动了凡心。后来雷狮自己也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这看不顺眼了这么久的家伙怎么最近越看越可爱了,尤其是和女生说话的结巴样,萌得雷狮捂着心脏倒退好几步抵着墙。于是在旁人都在为高考只剩多少多少天奋战苦读时,他雷大爷冥思苦想了好几天,终于做出了一个看似艰难但实则爽得一逼的决定。

他要和安迷修考同一个大学、同一个专业。

雷狮早都打听好了安迷修的志愿,这家伙不似外表表现出的随和,内里其实也是个死脑筋。别人志愿表一连串四个填得满满当当,安迷修偏不,就报了个A大的财务管理,还是不服从分配那,这时候又不得不庆幸安迷修选了个文理兼收的专业。雷狮唰唰唰写了个A大财务管理,在班主任欲言又止的视线中,在不服从分配上打了个勾,随后志愿表一交,开开心心刷题去了。

其实雷狮的想法挺简单,他过活十八年,也没真的喜欢过谁,好不容易遇到个这么让他上心的,管他是男是女,至少也要先制造点机会再说。他本来算盘打得是先和安迷修成为好兄弟,然后确定自己的心思,要是真喜欢呢就掰弯直男,要的确是青春期荷尔蒙失调那就一辈子好兄弟呗。他算盘打得好,怎么看都不是亏本买卖,高考成绩一出又真的和安迷修一起如愿上了A大财务管理专业,随后开学报道又是同一寝室,就连他弟卡米尔都不得不感叹自家大哥要是看上了谁幸运女神都得帮忙。然而幸运女神也仅仅止步于此,后面就挥挥手对雷狮表示拜拜了您嘞。

雷狮知道安迷修是个直男,笔直的那种。他高中时候女人缘还不错,全赖一张好皮囊和优异成绩,奈何这人有个毛病,一跟女生说话就结巴,甚至说多了会害羞地拔腿就跑。安迷修上大学了决定改过自新,可不幸矫枉过正,成了现在这个被整所大学女性熟知的恶心帅。说来也奇怪,明明跟男生说话就能做到正常,而对象一换成女的就全程尬聊。但即便如此,安迷修还是表示自己决不妥协,哪怕雷狮早已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都被这家伙钢铁直男的意志逼得硬生生做了一年多的好基友,并且似乎有延长至一辈子的苗头。

一想到十一安迷修还要和他心心念念的女神一起去方特游乐园玩耍,雷狮就气得恨不得揪紧这混蛋的领结把人直接压到床上生米煮成熟饭。

但事实却是,他不行不能做不到。比起告白的一时爽,会失去安迷修的结果才更加令他后怕。狂了十八年的雷大爷此时也不得不承认,他居然比想象中的还要喜欢安迷修,这家伙绝对是他命中注定的天生克星。

 




比起雷狮暗恋不得说的苦逼,安迷修的忧愁则要小儿科许多。在多方求助后他终于码好了一系列祛痘护肤品清单,淘宝下单后就开始每天盯着手机上的物流显示恨不得快递下一秒就砸他头上。

“喂安迷修,你这次选修课想选啥?”雷狮受不了他这望眼欲穿的模样,一巴掌拍上那个褐色脑袋,在安迷修的怒视中无所畏惧地开口。

“啊,对哦,要开始选课了……等等我看看啊。”一提到选课,安迷修气焰立马熄灭了几分。众所周知大学的选课系统常年在开学时期崩溃,所以抢课从来都是一门很讲究的学问。雷狮有个黑客弟弟,每次说抢啥课就能抢到啥,也就导致安迷修就算想发火,也绝对不会选择这种时候。

“电影鉴赏怎么样?应该就是看看电影啥的,肯定轻松。”安迷修对着课表翻了半天,最后一锤定音。

“OK,我给卡米尔发个消息,咱俩就选这个了。”雷狮点点头,开始发微信。刚收到卡米尔表达没问题的回复,就见“十一旅游长假指南”群蹦跶出最新消息。

—— 下午 5:30 ——

凯莉:都醒醒了醒醒了!为了庆祝开学这样一个美妙时刻,周末打桌游的有没有啊!

艾比:还是上次那家么?我记得旁边新开了个网红蛋糕店

卡米尔:去

金:哎哎哎?开学居然也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么?不过打桌游肯定要去!

埃米:还打UNO么?

佩利:UNO是啥来着?

帕洛斯:就是上次嘉德罗斯拍零结果够不到牌的那个游戏

佩利:哈哈哈哈哈哈我想起来了!!!要玩要玩!嘉德罗斯这次还去吧?

嘉德罗斯:老子去不去关你屁事

凯莉:注意素质啊注意素质,来来来最后统计一下人数,去的打1

卡米尔:1,确定去那家蛋糕店吧?

艾比:1 

艾比:当然去!卡米尔我到时候带你去!特别好吃!

埃米:1

金:111

格瑞:1

安迷修:艾比小姐也去啊?1111

雷狮:1

帕洛斯:1

佩利:1

佩利:嘉德罗斯来啊!一起打UNO!

嘉德罗斯:谁特么要跟你玩这种幼稚游戏

帕洛斯:你怕了?

嘉德罗斯:????

嘉德罗斯:1

嘉德罗斯:来一决胜负,我这回不一巴掌拍你俩脑门上

蒙特祖玛:1

雷德:111

安莉洁:1

凯莉:这好像是都去是吧?OKOK,我待会去预定,时间和地点到时候告诉你们哈!

—— 与“凯莉”聊天中 ——

雷狮:喂,艾比真要十一去方特玩?

凯莉:哟呵,终于憋不住啦?

雷狮:……

雷狮:算你狠,你到底站哪边啊?

凯莉:当然是站真爱这边咯!

凯莉:好啦好啦,开玩笑的,咱们高中三年同窗之谊可不是白来的,当然是帮你啦!

雷狮:那你还叫艾比一起?

凯莉:啧啧啧,这你就不懂了吧。不叫艾比,安迷修怎么可能会来?拜托,你一臭男人的,对他一个直男有什么吸引力?

雷狮:……

雷狮:你这样是不会有男朋友的

凯莉:呵呵

凯莉:总之到时候安迷修也会去,你自己抓紧机会不就行了

凯莉:跟你打个小报告,艾比最近真的有点对安迷修改观了,抓紧时间吧雷大爷!

雷狮蹙眉盯着凯莉最后发来的这一行字,再侧头瞥了眼安迷修,那家伙双眼放光攥着手机不放拼命打字的神情雷狮就知道肯定是在跟艾比聊天。

哎。他捏捏眉心,心里愈发苦涩。为什么就偏偏要喜欢一个直男呢?





TBC.

本周打卡。本来是想今天搞定的,但奈何突然多出一大堆事……实在是太忙了,熬夜到四点写不完了,只好分了上下(土下座

是苦逼暗恋雷X钢铁直男安了!不要问我别的坑什么时候填,挖坑使我快乐!(被打跑

好吧我错了,我尽量明天写完这篇学pa……下周应该又是周末才能见面了,我周四周五两场考试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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