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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一见不钟情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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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28






29

昨天讲电话时安迷修还以为鬼狐在开玩笑,恋爱长跑不易,好不容易修成正果了怎么说也得把排场弄得大些。可直到他走进这家貌不惊人的饭店,顺着服务员的指引站定在一个包厢前时,他才想起来鬼狐这人好像很少说玩笑话。

他开门前还在踌躇如果里面坐着不认识的人了要如何打招呼,可当包间的木门被推开时,才发现里面除了作为婚礼主角的二位外根本没有别人。

“我从来没听说过婚礼只有三个人。”安迷修有些吃惊地挑眉,他一步步走进来,看清坐在主位上的两个人。

比起高中时,这一对无疑成长了太多。虽然之前只是电话中的一语带过,但凭借想象,安迷修也能猜出那大约是怎样的生活。鬼狐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笑起来的时候眯着眼,活像是心里在打着什么鬼主意。一旁的莱娜看起来要改变得更多,安迷修始终记得她曾经看人时冷淡的视线,像是淬了冰;如今却不自觉带着几分柔和,一如冰融化成水。

“没办法,想来想去,能为我们见证的好像只有你了。”鬼狐笑眯眯地开口,他两只手把玩着茶杯,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话一出就能知晓其中肯定包含了千万个故事。安迷修慢慢地拉开椅子坐下,神情难免有点紧张:“先说好啊,我可从来没当过证婚人。”

“噗。”鬼狐忍不住捂嘴嗤笑出声,似乎是被安迷修的正经样儿给逗乐了。他扭头让莱娜先到下面去点菜,等到屋子里只余下他们两人时,这才稍微收敛起笑容。

“如果我也在上学的话,现在应该跟你一样读大三了。”鬼狐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口气略带怅然。

“你……你和莱娜学姐那之后发生什么了?”安迷修喝了口茶,不禁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当时她被父母领回家之后就被要求转学,我也差不多,后面的故事嘛……说起来都跟小说一样,我带她跑了。”

“噗——私私私奔?”安迷修吓得差点一口茶没喷出来。

“是啊,看你这惊讶的。”鬼狐连忙向后一躲,免除被喷到一脸水。他笑着抽出一张纸递过去,继续说道:“我和她的家里都不支持,然后当时又脑子一热,结果居然就真的这么做了。虽然当时有点积蓄,但也不是长久之计,反正大学肯定是没法念了,后来我就带她去别的城市闯荡去了。再后来就慢慢攒钱过日子呗,反正凭我这脑袋做生意还是不愁的,只不过最近想着这么多年了也差不多了,就决定该结婚了。”

“但我们俩也没有父母认可,也没什么朋友,想来想去,就想到你了。而且我始终觉得没有读大学是我一直以来的遗憾,我这人其实挺自负的,觉得自己特聪明那种。一开始跟人做生意还不怎么圆滑,我瞧不起那些市侩的商人,人家也瞧不起我这个小屁孩。不过后来就好多了。但因为一直想把这个遗憾填补上,所以最近我也打算报个成人大学,弄个文凭再来安慰安慰自己。”

这些话越说越多,最后像是倒豆子一样摊在了安迷修的面前。他想,可能这人真的没什么朋友,不然也不会在压抑这么久后一口气喷发出来。这些语句简短了些,甚至大多只是匆匆略过,却无法轻易抹去这么多年间独自打拼的艰辛。安迷修同理心作祟,很想张口安慰,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此时除了聆听外便不需要再多的语言了。

正因为这个人是鬼狐,这个女生是莱娜。既然他开口了,那便说明昔日那些苦痛的、难熬的日子也就过去了。这并不是一场抱怨,而仅仅是对过往的诉说。

当鬼狐一语带过这些年的经历后,他却把话题一转落到了另一处。他说起了家庭。

“当我决定带莱娜走的时候我才发现原生家庭居然这么重要。你觉得当年准备离开时,你爸妈会挽留吗?”

安迷修不假思索地点头。

鬼狐叹了口气,默默抿了口茶,“我爸妈不会,莱娜的也是。我有的时候也在想是不是这两家父母的原因才闹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爸甚至跟我说你踏出这一步就不是我儿子了,我妈就在那哭,从我记事起她好像除了哭就不会别的。原生家庭对于孩子的影响真的挺大的,偶尔我看我自己自负耍小聪明的样,我就能想到我父亲。我和莱娜都属于家里人不管的类型,不过我家是放养,她比较惨,还要被打,所以性格也一直都很沉默不爱讲话。”

“我感觉现在莱娜学姐好了很多。”安迷修回忆起刚刚进门时女生的模样,“我还记得原来见面,学姐好像眼里只有你,现在她稍微会注意下别人了。”

“所以可能这段经历听上去很坎坷,但我并不觉得后悔,而且我也从不做后悔的事情。”鬼狐耸耸肩,语气里是一如既往的信誓旦旦。他的模样很容易让安迷修再想起高中时那个短暂的辩论赛,当时的意气风发,当时的侃侃而谈,他也很高兴,这些从未被时间的冲刷所改变过。

“说说你吧,我觉得你也有挺多故事要说的。”

“我……”安迷修哑然失笑,也学着鬼狐的样子饮了口茶,“我有点不太知道怎么说,说复杂也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

“还是关于雷狮的?”

“对。”安迷修长叹一口气,“我以为我放弃了,你知道的,谎话说了一千遍之后你自己也会相信。机缘巧合吧,虽然我觉得这真是孽缘,他前段时间又借住到我那去,总之就……哎,他现在知道了我以前暗恋他,然后他跟我告白,但被我拒绝了。”

“我倒觉得你这个故事听起来比我的更像小说一点,一波三折啊。”鬼狐挑眉,“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说实话,我并不觉得雷狮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同样,我也不觉得你会狠下心去放弃。”

“他的确没放弃,今天就是他送我过来的,来的路上还说要追我。但我自己……其实我是真的打算放弃的。”安迷修不自觉地将视线抛向窗外,那里正对着饭店大门,雷狮所在的银灰轿车就正停在那,“当然,这并不代表我不喜欢他了。我还是……还是很喜欢他,每一天都要比昨天更喜欢。可是我并不想跟他在一起。雷狮的性格是一方面,我自己这边的情况是另一方面。我问过他,我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他说是借住的那段时间。的确啊,喜欢一个人的程度是不能用时间去衡量的,但我不知道于他而言,这份喜欢能坚持多久。可能是我太了解他了,就像很多人说的,最好不要跟一个太熟悉的人谈恋爱,因为你几乎能预知他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而另一方面,是我的母亲,我的家庭,还有他的家庭。虽然我很久没有跟雷狮的爸妈见面了,但我一直知道他的妈妈很希望她的儿子可以变得很成功很厉害。我不希望同性恋会成为他人生中的污点,虽然现在这个社会在逐渐接纳这个群体,但……还是很少有人会大摇大摆毫无芥蒂地承认自己是个GAY。而且我的妈妈……她只是个很普通的妈妈,和天底下大部分妈妈一样普通,只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个完美的家庭,老了以后能帮忙带带孙子什么的。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一直不敢告诉她我可能无法实现她这个很小很普通的愿望了。她可能不会怪我,我的家庭可以接纳我,但我无法想象当我的爸妈跟别人聊天时,大家都在谈论自己的孩子,孩子的婚姻等等,而我的父母却什么都说不了。”

“这并不应该是他们该承担的……这只是我自己的错而已。”

窗外不知何时又开始下起雨,盛夏的天气总是如人们的心情一般捉摸不定。安迷修难得说这么多,像是把自己一颗心挖出来,把里面埋藏的小秘密都给抖落。他第一次和别人说这些,说这些隐秘的、难以启齿的话语。他先是因为说的话而感到难受,但很快一股压抑释放过后的轻松让他舒缓了不少。

“其实我觉得我不能给你什么很实质性的帮助,毕竟我不是你,我也很难体会到对于家庭那方面的担忧。”鬼狐将杯子里的茶一口气喝完,又起身帮自己和安迷修重新满上,“不过有一句话,我高中走之前说过,现在也依然想这么对你说。”

“安迷修,你在我眼中永远是散发着光和热的太阳。即便现在天阴了,乌云把你给遮盖了,但我仍然相信过不久,你自己可以破开障碍继续发光。你的担心都没有错,只不过有一点,你有跟雷狮好好谈过这些吗?我不是说你去跟他在一起,而是说不如把你想的你担心的都告诉他,然后你再根据他的回答做出行动。”

“一辈子能喜欢几个人那么久呢,放不下我觉得挺正常的,放得下才是真的勇敢。”

鬼狐说完这些就不再说了,他自觉点到为止,像安迷修这么聪慧的人也不需要再多的废话。恰好莱娜也带着点好菜单上来,三个人有说有笑,都没再在这些令人纠结的话题上逡巡。

不过既然说是婚礼,还是得做做样子。安迷修像模像样地模仿证婚人说着结婚誓词,结果因为业务不熟练,期间还说错了两次,惹得在场一片欢声笑语。安迷修给两人倒了点酒,虽然交换戒指什么的早就做过了,但交杯酒还是头一次喝。

窗外细雨连绵,逼仄的包厢内,安迷修只一人见证了一对新人的礼成。他以前觉得婚礼一定要办得隆重盛大,可生平头一遭,竟然觉得就这样三个人吃着饭喝着酒地度过,倒也算不错。

“今天真的谢谢你。”鬼狐扶着喝得晕晕乎乎的莱娜,对安迷修说道:“现在,你应该去做你要做的事了。”

 




雨势不大,等到安迷修敲了敲雷狮的车窗玻璃时,基本只有毛毛雨的大小。其实车窗根本没有关紧,雷狮正坐在驾驶座抽烟。但比起开口,敲玻璃这样的行动似乎更能容易做出来。

雷狮很快开了门锁,安迷修赶紧坐了进去。虽然雷狮一直开窗通风,但若有若无的烟味仍然盘旋在车厢内,安迷修低头看了眼车载烟灰缸,里面果然已经有不下十个烟头堆在那。

“抱歉。”一瞧安迷修的动作,雷狮率先开了口。他把抽了一半的香烟熄灭,略带歉疚地说道:“心情有点烦,就多抽了点。”

“没事,能理解。”一下子碰到这么讲礼貌的雷狮,安迷修着实有些不太适应。他草草地把身上带着水珠的西服外套脱下,松了松脖颈间的领带。尽管鬼狐之前已经提点过,可要真的实施起来实在是有些难度。

一时间,安迷修不开口,雷狮也沉默着。他没有半分打算开车走人的架势,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周身还带着股尼古丁的气味。

就在这股诡谲的静默没维持几分钟,两个人又遽然间同时开口。

“我……”

“你——”

异口同声的两人同时一愣,看了看对方,又几乎同步地谦让起来。

“你先说吧。”

“你要说什么?”

眼见气氛尴尬地不行,雷狮便也不客气了,直截了当地转身,幽深的目光盯着安迷修:“我之前的话,你考虑了吗?”

“之前……什么话?”

“我说我喜欢你,我想追你。不对,我现在就在追你。”

安迷修在这灼热的视线下无可遁形,他的脸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雷狮的表情太认真了,这目光也太认真了,他现在所表现出的一切都太具迷惑性。如果这是在七年前,安迷修想,如果七年前他收到了这句话,那得高兴成什么样子啊。怕不是做梦都要笑醒。

但这并不是七年前,他也并非昔日一头热血的少年。他们都长大了。

安迷修深吸一口气,抬头努力与雷狮对视,“有人跟我说,我应该把话跟你讲清楚,我觉得他说得很对,之前是我太莽撞了。我承认我喜欢你很久了,并且一时半会也戒不掉。但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不是害羞,不是矫情,我只是陈述这个事实。”

“为什么喜欢却不想在一起?”雷狮微微睁大眼,语气里满是不解。

“这大概就是我们俩的不同了吧。你觉得只要喜欢就够了,但我觉得不够。你有想过你家里人吗?有想过我家里人吗?你想过我们的未来吗?你有想过当你的这份热情冲动消退时,我要怎么办吗?”明明是温柔的语气,可问题却一个比一个咄咄逼人。

当安迷修最后一个问题落音时,雷狮几乎是瞬间有些愠怒地张口:“是,我是想得没你多,除了一脑子热血什么都没!但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这只是一时冲动吗?!”

“你可以证明吗?”面对雷狮的怒火,安迷修依旧神态冷静,“你以前的所作所为让我无法相信你,那么现在呢?凭着你一张嘴我就可以信你了吗?”

“是你没有给我机会!是你在最开始就把话说死了!”雷狮烦躁地抓抓头发,整个人好似一只暴怒中的狮子,“你现在就像一个胆小鬼——”

“我胆小哪里有错了吗——?!”

两个人同时怒视着对方,他们在彼此的眼中读到了太多。狭窄的车厢内,一声高过一声的怒吼将气氛再度推向紧张的临界点。他们像是无法理解对方的固执与理念,但又很快在粗重的喘息中逐渐找回理智。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在事态即将崩盘前再度把一切重新拉回原点。

安迷修知道那是什么。是沉甸甸、历经多少年都无法忘却的爱。

“我们都退一步,现在,这样吵下去也无济于事。”安迷修揉了揉眉心,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我承认你说的,我是个胆小鬼,在喜欢你这件事上,我比谁都胆小。”

“……对不起。”过了半晌,驾驶座传来雷狮闷闷的声音。他曲起一条腿抱着,下巴抵在膝盖上,脑袋落寞地垂搭着。

瞧他这被遗弃的可怜样,安迷修又想笑。他摊开双手,用力搓了搓脸。此时窗外的雨彻底停了,夜幕如同一块柔软的丝绸,除了漫长的黑色外什么都没有。但安迷修知道这片天的后面藏着月亮,无论阴云如何密布,那轮圆月始终都挂在这静静地发着光。

他知道这个想法很疯狂,虽然合情合理,但依旧疯狂。他和雷狮之间缺少了太多,缺少磨合,缺少时间,缺少足够的感情,缺少太多太多。可只要一想到那是雷狮——那是他从小到大喜欢的人,他就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未来也似乎一路光明。

这是一个赌注。赌上了他的感情、他的时间、他的金钱,他的全部。一旦失败,他将什么都没有。可能会迎来新生,但那注定,是没有雷狮的世界。

“我给你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安迷修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道,“这不是交往,我还没有真正做好和你在一起的准备。但你说得对,我应该给你一次机会。所以向我证明,证明你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真的喜欢我。”

是的。他还是撒了一个谎。比起作为朋友,站在那条界限外生疏有礼。他更想跨过那条线,去牵手、去拥抱、去亲吻,他最喜欢的人。





TBC.

我来啦我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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