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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因】情书

#网球竞技paro

#原主角死亡预警

#本人非专业人士,有BUG请见谅




-可遇与可求之间,只在太过年少的时地看来,才仿佛隔着沧海桑田

-岩井俊二《情书》




斯雷因觉得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尤其是在日本这个地方。新芦原市被一片银装素裹所覆盖,微醺的日光反射在路旁堆积的雪上,闪亮得让斯雷因差点以为自己会得雪盲。

一个侧身躲过欢呼着在路上奔跑的孩子,看着他们被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洋溢的笑容,让斯雷因得以感受到一点慰籍。

靠着手机地图左拐右拐,终于在这片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到了目的地。他的墓地。

顺着墓碑上的名字一个个小声数过去,才终于找到了那个人的名字,镌刻得格外好看。斯雷因慢慢蹲下来,尽管厚重的棉衣阻碍了他的动作,但他仍然努力地想要凑近。

界冢伊奈帆。

伴随着舌尖的一抵一卷,就能别扭地念出来这个人的名字。石碑上的照片格外年轻,大概是他刚刚二十的时候吧,哪怕这家伙常年没什么表情,可是这张照片仍然带着淡淡的笑意,以及眸中怎么都掩饰不了的喜悦。那是当然的,那时候他刚拿下他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大满贯,这对于一个进入职业生涯的网球运动员来说是何等的殊荣。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却逝去了。

斯雷因仍然记得他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除了不相信还是不相信。他打爆了伊奈帆所有的电话,无数次向伊奈帆的经理以及教练反复确认。

他怎么会,他怎么会就这么走了?

等到斯雷因终于接受这个事实时,他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阿拉,这不是斯雷因么?”

温软的声音让沉浸在回忆中的斯雷因瞬间惊醒,他连忙转身,掩饰性地想要擦掉还没流几滴的眼泪,却被一只纤细的手阻止了。

擦眼泪的手被拿开,正好对上了艾瑟依拉姆盈满担忧的双眼。

“如果想哭的话,怎么遮掩都没用的哦,斯雷因。”说罢艾瑟依拉姆放开斯雷因的手,眼中充满笑意。

“我只是……只是没想到你也来了。”斯雷因揉了揉有些红的眼睛,神情中带着尴尬。

艾瑟依拉姆把手背在身后,金色的长发飘扬在空中,把她衬得犹如雪中的精灵,“因为我也知道,今天是伊奈帆的忌日。”


“所以这次的走秀不去没关系么?”

街边的星巴克里,斯雷因和艾瑟依拉姆面对面坐着。看着那个昔日的少女已经出落得如此美丽,斯雷因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和艾瑟依拉姆一起长大,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然后看着她遇见伊奈帆,看着她追求伊奈帆,看着她失落,看着她欣喜,最后这个曾经他一个人的公主,终于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公主。作为当今超级名模之一,艾瑟依拉姆已经是当之无愧的时尚界公主殿下。

“没关系呀,因为我也想来看看那个人嘛。”鼓了鼓脸颊,艾瑟依拉姆有些满不在乎地说着,张口把最后一口芝士蛋糕吃掉,伸手还想叫服务员再来一份,却被斯雷因阻止了。

“我说公主,我记得模特都要保持身材的吧,你这样随便吃甜食真的好么?”斯雷因无奈地看着艾瑟依拉姆。

“哎呀斯雷因你看你,再也不是那个曾经宠着我的小骑士了!”

“这都是为了公主殿下好。”

两个人一边拌嘴一边笑着,直到再度把眼泪给笑了出来。

艾瑟依拉姆一边忍着笑一边拿纸巾擦着眼角,然后看着和自己做着差不多动作的斯雷因,碧翠的眸子里充满着回忆,“看到你这样真好。”她这么说着。

“啊?”

“因为刚刚斯雷因的样子,感觉快要哭出来了。”




斯雷因第一次见到伊奈帆,是在12岁那年的Aldnoah Zero学院举办的训练营里。作为欧洲少儿组冠军和亚洲少儿组冠军的两人,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注意到了对方。

因为每个地区的冠军都是站在最前面的,所以当看到自己旁边是个面无表情的小鬼时,斯雷因是十分不爽的。

明明大家都是冠军为什么这家伙看起来那么拽。

所以后来的训练时,每当听到伊奈帆那边场地的人在欢呼伊奈帆又创下一个记录时,斯雷因就一定要和他一样达到那个记录,甚至更好。

或许是小孩子的好胜心,伊奈帆自然也不例外。聪明如他当然知道隔壁训练区一直有个和自己不分上下的小鬼,于是两个人就像比赛一样你破一个记录我破一个记录,徒留一脸懵逼的围观群众。

可是这样的破记录并没有什么意义,只有真正打一场比赛才能分出胜负。所以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几乎训练营所有的人都来了。大家紧张万分地站在网球场外,看着场内两个小个子的较量。

斯雷因始终都记得那次比赛,因为那是他和伊奈帆的第一次比赛。

比分一直咬的很紧,两个小孩谁都不愿认输,哪怕跨出一步都格外艰难,仍然要拼命跑出去,因为他们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可以输给那个家伙!

那次比赛是伊奈帆输了。

听到裁判喊着“Game over,胜者,斯雷因·特洛耶特!”的时候,斯雷因觉得着简直是他十二年的人生中最兴奋的时刻了。他涨红着小脸看着网对面面无表情擦汗的伊奈帆,挑衅式的挑了挑眉毛,似乎是在说,你看,是我更厉害吧!

然后比赛结束握手的时候,伊奈帆理都没理他,直接走了出去,只留下仍把手举在半空中的斯雷因。

就在斯雷因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那个没礼貌的小鬼的时候,伊奈帆把刚吃完晚饭的斯雷因拦在了食堂门口。看着面瘫着小脸一手挡住自己一手拿着网球拍的伊奈帆,斯雷因还以为他想打架。

“哼,你输了难道就想来找我打架么!”斯雷因梗着脖子看着伊奈帆,他才不会承认自己真的有点被伊奈帆那双红眸盯得有点害怕。

然而伊奈帆并没有回击他,而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斯雷因,板着小脸一字一句地说道:“请再和我打一场。”

斯雷因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真的就回寝室拿着自己的网球拍去球场找伊奈帆去了。明明他已经赢了,所有人都看到了。可是不知为什么,斯雷因觉得自己就是没有办法拒绝那家伙认真的表情,以及深藏在无机质的眸中的倔强。

那天他们打到很晚,直到两个人都脱力躺在球场上。

斯雷因仰趟在地上,看着头顶的一片银河,喘着粗气。伊奈帆也好不到哪去,粗重的呼吸差点让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了。

“呼……呼,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啊……橙色家伙。”斯雷因偏头,看着网那侧的穿着橙色球服的伊奈帆。

“哼……你也不赖,蝙蝠。”伊奈帆也偏头看着他,终年不变的冰山脸此刻终于破冰,涨红的小脸浮现着浅浅的微笑。

大概是被感染了,斯雷因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他突然觉得今天晚上的星空特别好看,空气特别好闻,风吹得特别舒服。斯雷因闭上眼,微笑道:“胜者,界冢伊奈帆。”


那是他们长达十年的友谊的开始。

两个人就像找到了自己宿命中的对手,在互相竞争较量中互相靠近。像两只刺猬,小心翼翼靠近对方又怕自己的刺戳疼他。

伊奈帆经常会晚上找斯雷因打比赛,每次斯雷因都会抱怨伊奈帆为什么不选个大白天而一定要在这么深更半夜里打比赛,眼睛都看不清了。

然后伊奈帆就会板着小脸看着穿着一身黑的斯雷因,煞有介事地说道:“难道蝙蝠没有夜视么?”

迎接他的是一记凶狠的发球。

渐渐地,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不知道是不是每次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后的开心对视,还是伊奈帆每次来找斯雷因的那副面瘫模样,又或是斯雷因主动握住了伊奈帆的手。总之,他们越来越好,各种意义上。

那次的集中训练持续了整个夏天,那几乎是斯雷因所有记忆里最幸福的时候。

随着更深的了解,斯雷因慢慢发现原来伊奈帆那家伙不是不会笑,不是一直面瘫。他越来越享受和伊奈帆待一起的每时每刻,哪怕只是两个人在休息的时候趴在窗台上看着蚂蚁从这头爬到那头。

所以在他们要分开的时候,斯雷因哭了。是突如其来的那种,眼泪像汹涌的洪水一样怎么都流不尽,反而愈来愈凶。伊奈帆手足无措地站在斯雷因的面前,手上的纸巾早就湿透了,可是依旧不见斯雷因停下来。

“你,你别哭了。”伊奈帆抓着自己的袖子就往斯雷因脸上抹,只把对方抹得鼻涕眼泪一大把。看着被自己抹得满脸通红的斯雷因,伊奈帆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笑!呜,都是因为你!你还笑!”斯雷因红着脸拿着手指着伊奈帆,可是自己的这副样子根本没有吓住对方,反而让伊奈帆笑得直不起腰来。于是骂到最后,连斯雷因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斯雷因,下次见面我一定还会赢你的。”

“你想得美!”

离开之前他们找教练给他们两人拍了张照片,是站在树荫下的两个小萝卜头,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稚嫩。照片上的斯雷因笑得满脸灿烂,站在阳光里,比划着蠢萌的剪刀手,而另一边的伊奈帆则是笑得些许腼腆,只是翘了点嘴角,站在阴影里,带着未知的阴影。




和艾瑟依拉姆道别之后,斯雷因慢慢走在回宾馆的路上。看来公主她现在也过得很好,斯雷因这么想着。

他仍然记得艾瑟依拉姆告诉自己喜欢伊奈帆时的情形。对于从小和艾瑟依拉姆长大的斯雷因来说,这个女生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他发誓要保护她。所以当斯雷因知道自己的公主爱上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时,他不知道该祝福还是该怎么样。

该怎么样?

这明明很奇怪。斯雷因知道伊奈帆是个怎样的人,哪怕对方是个面瘫了十几年的家伙,但他仍然知道,那淡漠的表情下是怎样的温柔。这样的人,一定会对公主很好的。

可是为什么,他会觉得那么难受呢。

于是在某一次的聚会喝酒时,借着酒劲,斯雷因壮着胆子趴在伊奈帆的身上,笑嘻嘻地凑到对方身边,“嘿,公主说她很喜欢你哦,伊奈帆你小子厉害啊!”他以为自己这样装得很像,因为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控制了他的舌头,可以让他说出任何话,哪怕不是他本意。

就在斯雷因奇怪对方怎么没有回应时,抬头却对上了一双深不可测的红眸中。要怎么形容伊奈帆的眼睛呢,漂亮得像块红宝石,可是又神秘如漩涡,斯雷因觉得自己快要被吸进去了。

伊奈帆就这么看着他,漠然的表情下带着不易察觉的扭曲。

然后第二天斯雷因就知道了伊奈帆和艾瑟依拉姆约会的消息。那时候斯雷因宿醉刚醒,忍着头快要爆炸的感觉打开手机看到公主发来的消息,最后还加了个粉色爱心。

他都在做些什么。斯雷因把手机扔在一边,忍不住把脸埋进双手里。

就在公主和伊奈帆火热朝天的约会好几个月后,突然有一天一切又都结束了,归于平静。虽然一直都没有从两个当事人那里得到答案,但他们的确分手了。艾瑟依拉姆穿着漂亮的裙子来找斯雷因玩时说的,那时候她美得惊心动魄,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丝毫看不出悲伤。但斯雷因能感受到,她快要哭出来了。




世界不会因为没了谁而停止旋转,所以哪怕没有伊奈帆,斯雷因的生活仍然要继续。

他要开始为明年的澳网做准备。高强度的训练让人苦不堪言,可是斯雷因从未抱怨过。就在结束一天的训练之后,教练说有人找他。然后他就看见了门口朝他微笑的艾瑟依拉姆,以及躲在她身后的羞涩女孩。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妹妹,蕾穆丽娜。哎呀别害羞啦蕾穆丽娜,这就是你一直想见的斯雷因。“艾瑟依拉姆笑眯眯地做着相互介绍,而被她叫着名字的小女孩只是怯怯地看着斯雷因,她张了张嘴,却涨红着脸说不出一句话来。

“哎呀,她太害羞了。明明在家的时候说怎么都要见见斯雷因呢。”

“见我?”

“对呀,蕾穆丽娜可是斯雷因你的粉丝哟~”

看着坏笑的艾瑟依拉姆,又看了看红着脸根本不敢与自己对视的蕾穆丽娜,斯雷因忍不住叹了口气。


“特,特洛耶特先生有什么喜欢的么?”面前的少女不安地玩着自己的手指,结结巴巴地说着,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厚蛋烧?”

“啊?”蕾穆丽娜被这句话惊得抬起了头,在对上斯雷因充满笑意的双眼时,又突然小脸通红连忙低下头去。

“蕾穆丽娜。”斯雷因看着这个害羞到不行的小女孩,有些无奈,他挠了挠头发,“你不需要那么害羞啊,而且也不用叫什么特洛耶特先生,叫我斯雷因就好了。”


喜欢的东西啊,厚蛋烧吧。

哈?那是什么回答啊?

哈哈,因为真的很好吃啊,尤其是伊奈帆做的。


那是斯雷因十八岁生日时他给伊奈帆的回答,对于喜欢什么东西这个问题上。就在斯雷因也同样只把这句话当作玩笑话时,却见对方已经开始围围裙了。

“喂喂!你不会认真的吧。”

从冰箱拿鸡蛋的伊奈帆只是探头板着脸瞪着他,“啊,我以为我一直都是个很认真的人来着。”


“斯雷因真的不考虑下我妹妹么?蕾穆丽娜她真的很喜欢你哎,而且长得也那么可爱,今年才从剑桥毕业呢。”

“所以说啊公主……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找女朋友了。”斯雷因满脸黑线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正肆无忌惮吃着甜食的艾瑟依拉姆。

“是这样么?我还以为我有责任要让单身了二十四年的我的小骑士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恋爱的感觉呢。”艾瑟依拉姆俏皮一笑,足以闪瞎所有少男少女。

“不劳您费心了。”斯雷因单手扶额,表示无语。


不过和一个人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啊。斯雷因真的很好奇。是不是就是那种想把全世界都献给那个人的感觉?

“所以说斯雷因你这种小鬼现在考虑这种问题还太早了。”

当他这么问伊奈帆时,对方只是面无表情地继续做着击球练习。

“可是我以后总会经历吧。”

“那以后再说。”

“伊奈帆你这个家伙!”


可是伊奈帆知道,因为那家伙在拿下人生第一个大满贯之后就订婚了。




斯雷因是在澳网比赛前几个星期碰到伊奈帆的未婚妻的,据说是伊奈帆的网球经理。在没有见到那个女生之前斯雷因是无法想象出来伊奈帆有女朋友的样子的,因为那小子成天都是一副装逼的高冷样,看着就想让人揍他一顿,所以如此没有情调的家伙居然会有未婚妻?打死他都不信。

“请问是斯雷因·特洛耶特先生吧?”

面前的少女格外年轻,或者说是她的打扮让她显得年轻。干练的短发,休闲衬衫加上米色长裤,绑在腰间的棒球衫,怎么看都潮得不行。

“我是网文韵子,久仰先生大名了。”少女笑着伸出手,头发伴随着笑意微微扬起,差点让斯雷因以为自己看见了阳光。

原来伊奈帆喜欢这种类型的啊。

“哪有的事。”斯雷因也微笑着伸手握了握。

韵子也不客气地坐到斯雷因边上,冲着酒保伸出手指,“一杯长岛冰茶,谢谢。”


“原来韵子小姐也来看澳网比赛啊。”

“我也听说斯雷因先生要参加这次的比赛。”抿了口酒,韵子同样笑眯眯地看着斯雷因,“感觉这次您一定能拿到冠军了呢。”

“韵子小姐高看我了,我可没那么厉害。”

“怎么会,我一直都很想认识下那个伊奈帆口中能和他不相上下的人呢。”

斯雷因一愣,直直地看着眼前笑意满满的少女。明明看起来那么阳光率真的女孩,却在这句话说完之后让斯雷因有种异样的感觉。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假的,她的一切笑容都是假的,因为那双眼中,根本就没有笑意。

“我很抱歉,韵子小姐,关于伊奈帆的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是么,斯雷因先生。”韵子慢慢收敛了笑容,只是淡淡地勾着嘴角,双手慢慢摩擦着酒杯边缘,“您不觉得这很不公平么?明明他是那么努力那么好的一个人,明明他没做错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上帝要把他从我身边带走呢?”

不,不只是你,上帝把他从太多人身边带走了。

“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斯雷因先生您知道吗?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弱小啊,连为他报仇都……”

“等一下!你说什么?报仇?”斯雷因出声打断了韵子,声音充满了诧异。

韵子抬头看着他,眸中充满了泪水,“伊奈帆怎么会是那种酒后驾车的人!这是网坛丑闻啊斯雷因先生,伊奈帆是被害死的!”

“不是所有的事都是公平的,那次的比赛是有黑幕的,那些人出钱想让伊奈帆退出,可是伊奈帆拒绝了,然后,然后……”

不需要韵子再继续说下去,一切都早已明了。


斯雷因和伊奈帆总共比赛了421场,斯雷因赢了210场,伊奈帆赢了211场。那最后一场,就是那次的四强晋级赛。

现在想来着实让人发笑。那个人终于又赢他了,可是输掉的是自己的性命。


“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不是么韵子小姐,既然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因为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你说的没错,我甚至连为他报仇都做不到。

“我知道。”韵子似乎平静了许多,她拿着纸巾擦拭着眼泪,似乎刚才的悲伤只是幻象,“我只是很想见见斯雷因先生而已。”

“见我?”

“因为您是伊奈帆手机最后的一次通话记录。”




“斯雷因。”

“啊?”


见过韵子之后,斯雷因才隐隐约约想起来了那次通话。因为当时自己困极了,所以根本没听清伊奈帆在说什么,只记得他的语调十分低沉,虽然他平时讲话就很低,但那次却不同。是种悲伤被压抑到极点的低沉。

或许他当时就知道自己要死了吧。

不过为什么自己是最后一通电话?

斯雷因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想着。然后就这么睡着了。


在梦里,斯雷因似乎又回到了那天,和伊奈帆再度回到Aldnoah Zero学院。当年他们在这里相见时还是两个稚嫩的小萝卜头,而现在再回来,却已成了有名的网球选手。

他和伊奈帆顺着林荫道一直走着,走过他们当初各自训练的球场,走过那个无数个夜晚比赛的场地,走过一起吃饭的食堂,走过曾经一起数蚂蚁的窗台。最后他们一起躺在教学楼的楼顶,静静地看着流云流弋。

斯雷因感觉在梦里自己的灵魂与肉体被分割开来,肉体的他躺在楼顶睡了过去,灵魂的他正饶有兴趣地漂浮在上空。

然后他看到了难忘的一幕。

伊奈帆安静地坐在自己旁边,用一种斯雷因不懂的眼光看着他的肉体,深红的双眸里盛满了异样的感情,沉甸甸的,压在斯雷因的心头。然后,他看见伊奈帆缓缓地低下头去……

然后他就被吓醒了。

看着裤裆上沾染着的不明物体,斯雷因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为什么一切突然都乱套了。




澳网比赛结束后,斯雷因还没从得到冠军的喜悦中缓和过来,就被艾瑟依拉姆抱了个满怀,整张脸都被埋在那可怕的人间胸器中,差点闷死过去。


斯雷因收到了很多的祝福,比如公主的爱的怀抱,比如蕾穆丽娜红着脸送来的巧克力,比如自家教练送给他的新球拍,还有更多数都数不清的祝福。看着一条条公式化的短信,斯雷因觉得头疼极了。明明都知道这只是别人复制粘贴下来的玩意,他还一定要再群发个谢谢回去。人与人之间何必互相伤害?

百无聊赖地翻着短信,一个名字却突然闯入视线。

-界冢伊奈帆

-哇哦,比赛好厉害- -

……伊奈帆发的都是什么鬼,什么哇哦?斯雷因一脸黑线地看着这条无厘头的短信。过了半晌才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是斯雷因进入职业生涯的第一个职业联赛冠军。伊奈帆给他发了个祝福,只是普通的Congratulation。然而这遭到了斯雷因的强烈不满,认为作为自己最好的朋友,伊奈帆如此漫不经心实在太让人火大了,必须重发一条要带上不一样的感觉最好再有点表情!


……

所以就是这种玩意?

斯雷因突然觉得那个面瘫简直蠢透了。


“斯雷因,该去吃饭……啊,斯雷因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恍惚之间,斯雷因觉得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艾瑟依拉姆的声音,还有蕾穆丽娜惊慌失措的表情。

哭了?他才不会哭呢。

因为再没有那个会帮他擦干眼泪的人了。




人类是一种胆小的生物。尤其要让他们承认自己的胆小。

所以斯雷因·特洛耶特,这个胆小的人类,整整逃避了二十四年,关于那个叫界冢伊奈帆的人。

人类是一种很不坦诚的生物。尤其要让他们承认自己的不坦诚。

所以斯雷因·特洛耶特,这个不坦诚的人类,一直不愿意直面自己内心对界冢伊奈帆的感情。


他想那或许是喜欢吧。

毕竟从没有人教过他什么叫做喜欢。毕竟那个死面瘫永远都只是面瘫着一张脸,然后把所有的想法藏在心里。毕竟那个叫界冢伊奈帆的胆小鬼只有在生命的最后才敢说出那句深藏了十几年的话。


我喜欢你。




在澳网比赛结束后突然晕倒之后,斯雷因开始和蕾穆丽娜约会。他发现这个小姑娘并不只是只有单纯的害羞而已,她会自信满满地站在法庭上与别的律师辩论,她会像个小女人挽着斯雷因的手臂,她会张开手臂拥抱阳光用最美的笑容。

当然斯雷因也发现了艾瑟依拉姆的不正常,虽然他从来不说。因为他也永远不会知道那个只属于艾瑟依拉姆和伊奈帆的秘密。那个看起来永远都不会低下头的男人第一次在艾瑟依拉姆的面前,哭得像个孩子,因为另一个人。

斯雷因发现,一旦明白了一些事情之后,似乎世界都变了。因为他能明白更多了。




斯雷因是被蕾穆丽娜的声音吵醒的,那个在厨房忙碌的贤惠少女让他去帮忙开个门。斯雷因只能无奈随便收拾了下,披上衣服去开门。

门外是一群小孩子,看起来才不过十五六岁。

孩子们眨巴着水润的眼睛看着斯雷因,其中一个女孩子拿着一个信封走了出来,红着小脸走上前,“请问您是斯雷因先生么?”

“嗯,我是,请问你们?”

“您以前也是Aldnoah Zero学院的吧!我们今天发现了一个东西,然后后面写了您的名字,所以就觉得应该给您!”说罢,小女孩把信封递给了斯雷因。

“我的?”

斯雷因奇怪地接过信封,在孩子们期待的眼神中拆开了它。

然后他呆住了。

那是一张简单的工笔画,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正在睡觉的少年,粗糙的笔触却丝毫不能减少一分少年英俊的相貌。把画反过来,是潦草的一个英文名字。

Slaine。


他想那时候他一定尴尬极了,手拿着画不知道该往哪放才好,匆忙披的大衣根本没有口袋,在身上掏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可以放的地方,最后只能讪笑着,把画放回了信封里。


为什么今天早上的雪没人扫啊。

斯雷因在心里抱怨着。阳光照着雪太刺眼了啊,他都快要出现幻觉了。


因为他分明看到了那个人。

还是一副装逼的淡漠表情,手拿着网球拍,就这么看着他。然后那个人的表情有了变化,他的眉毛上挑,肌肉拉伸,嘴角上翘。

那一定是他见过的,笑得最开心的伊奈帆。




斯雷因以为自己早就忘掉的事,原来记得那么清楚。

比如十二岁那年和伊奈帆一起在学校的草丛里抓住的蓝色大蝴蝶。

比如十八岁那年伊奈帆给他做的生日料理。

比如二十岁年伊奈帆得到大满贯之后做得第一件事就下台狠狠拥抱了他。

比如二十二岁的时候伊奈帆在电话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喜欢你,斯雷因。


-你好,伊奈帆。

-生日快乐,伊奈帆。

-恭喜你,伊奈帆。

-我喜欢你,伊奈帆。

-再见,伊奈帆。


斯雷因回头,看见系着围裙站在门口的蕾穆丽娜,女孩一脸无奈的看着他,眼神里有着难过与理解。

斯雷因突然笑了。

“蕾穆丽娜。”

“嗯?”

“我们结婚吧。”

这次他是,真的明白了。




在年迈的特洛耶特先生与世长辞之后,特洛耶特夫人执意要自己为她的丈夫收拾遗物。

就在她以最缓慢的动作翻着特洛耶特的箱子时,她突然发现了一个没见过的相框。好奇地翻过来,原来是一张拼在一起画。

一半是睡着的少年,一半是被补全的另一个相拥而眠的少年。


-Fin.

灵感来源于一篇网王同人和情书。

其实还有两个准备写的文,大纲已经打好了,还在想具体细节。三篇在一起是我所想写的关于他们的恋爱三部曲,以不同的形式。

你们的喜欢和评论是我最大的动力<( ̄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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