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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优】痛觉迟钝

原作延伸

现实向

BGM-last reunion

 

米迦察觉到的时候是他和优一郎在一起的第三年。

彼时他已经实现了自己当初的愿望,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带着他的小优远离尘嚣,找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小地方,两个人过着每天可以数星星的生活。

最开始发现的时候米迦并未在意,他本就是吸血鬼,虽然现在已经离开了女王,靠着优一郎的血活下去,但吸血鬼本身强大的愈合能力让米迦很少会注意到这件小事,直到那天优一郎提了出来。

说到底都怪那天的阳光太过耀眼,让靠在窗沿边的优一郎看起来整个人都泛着一圈浅淡的微光,大概是米迦的视线太过灼热,原本看着窗外的优一郎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回过头,正好四目相对。那双盛满了细碎光斑的碧翠眸子微微一眯,笑意从眼睛深处一直流溢到眼角,优一郎就这么看着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嬉笑着跑过去,只是偏了偏脑袋,冲着米迦笑着。那一瞬间米迦竟是看愣了,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使。结果一个失神,正在切水果的刀就这么从指尖滑落,溅得案板上都是血。

优一郎脸色瞬间就变了,一脸慌张的跑到米迦边上,看着他已经皮开肉绽的手指,心疼写了一脸。优一郎小心翼翼地用舌头舔舐掉米迦指尖的血迹,再拿来碘酒清洗干净,绑上绷带。

“米迦你是不是傻!怎么在拿着刀的时候走神,都流了这么多血,肯定疼死了吧!”优一郎又是肉痛又是有些气恼。

原本优一郎说的都是很正常的话,但在米迦听来却是面色一边,神情晦涩不明。他扯了扯嘴角,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伸出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摸了摸优一郎的头发,笑着说道:“小优也太小看我了,这点小伤没事的。”最后把一脸不满感觉被敷衍了的优一郎推出厨房,让他自己看会电视乖乖等自己做好饭,随后带上了厨房的推拉门。

笑颜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就收敛了起来,米迦眼神有些阴沉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伸出手慢慢解开那一圈圈缠紧的绷带。原本血肉模糊的手指竟是已经恢复如初,分毫看不出刚才被刀伤过。米迦冷着脸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上面因为以前常年握剑而摩擦出老茧,眸子银鹭得像是掀起滔天巨浪的大海,内心无法平静下来。

他没有告诉优一郎,也根本不敢说。刚才那一刀落下,在米迦感受来仿佛被一只蚂蚁咬了一小口,只有一点点细微的刺痛。

 

其实米迦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哪怕外表再怎么相像,但已经悄然改变的本质不会变。他会变成一个感觉不到外界任何的冷血生物,变成曾经他自己最讨厌的存在。

征兆早就存在了,只是米迦自己不愿意面对罢了。从那天优一郎皱着脸埋怨自己饭菜做得太咸,米迦就已经察觉到了自己越来越寡淡的味觉。属于人类的那一部分正在消失,留下来的只有独属于吸血鬼的特征。

米迦很害怕。明明他已经如愿以偿地和优一郎在一起,两个人也已经远离战争的纷乱,过着曾经他们最想要的普通人的生活,但米迦就是怕。那种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恐惧腐蚀着他的身心,很多时候米迦甚至都在怀疑他是否还有心,那颗人类才有的炽热心脏是否还会跳动。吸血鬼的身份就像如影随形的恶魔,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米迦没有和优一郎说过这些事,从未告诉过他自己曾经在每个被鲜血的渴望灼烧神经的晚上痛苦地难以入睡,从未告诉过他在失去味觉后米迦发疯般地不停往嘴里灌盐,然后在被迫接受这个事实后失声痛哭。米迦所展现给优一郎的永远都是那副温柔模样,笑意清浅。优一郎曾夸过米迦漂亮的金色头发以及白皙皮肤,说他好看得像是天使。米迦只是笑笑,宠溺地揉弄着优一郎鸦羽色的柔软发丝。

他哪里敢告诉自己最心爱的少年,其实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天使,他早已堕入地狱。

 

除却米迦心头抹不去的阴影,两人的日子看起来还是过得悠闲且自在的,至少对于优一郎来说是这样的。远离了城市高楼大厦间的灰尘,米迦将家迁在了日本一处安静的穷乡僻野,躲避外界,安然生活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

刚开始的时候米迦有点怕优一郎不习惯如此静谧的世界,人烟的稀少会让优一郎觉得无聊,当他向优一郎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对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优一郎踱步走到米迦面前时,米迦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个子已经快赶上他了,昔日长不大的娃娃脸也逐渐舒展开来,有了少年人应有的成熟轮廓。眸子依旧澄澈碧翠,但也潜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优一郎稍微踮起脚,做了个米迦经常喜欢对他做的动作。柔软的金发从指缝间流出,摩擦着优一郎的指腹。

米迦有些怔楞,他看着面前抚摸着自己头发的优一郎,对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子,让他原本不安的心渐趋平静。

“这里很好,不需要走。”优一郎放下手,冲他笑了笑。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俏皮,而是夹杂些许疼惜和哀伤,“我会陪着你的,连带着以前丢失的那几年一起,永远陪着你。”

眼睛里全都是优一郎干净的笑颜,以及他明亮的眼睛。米迦觉得眼前有点模糊,直到脸上有了湿意,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流了泪。

这大概是他变成吸血鬼之后,第一次流泪了吧。原来血液早已冷透的他,也会流出如此有温度的液体。米迦在心里自嘲着。

他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搂住优一郎,力气大到恨不得把对方的骨肉都揉进怀里。优一郎先是有点吃痛,随后又无奈的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米迦的后背,手掌的温度清晰得通过衣衫传递到米迦的心底,十分温暖。

那天晚上优一郎照常解开衣领,准备让米迦进食,谁知原本一向动作温柔的米迦那晚却像个初生的幼崽一样动作粗野,像是怕别人抢似的急不可待地扑了上去,将锋利的獠牙刺进优一郎柔嫩的后颈里去。优一郎忍不住叫了一声,还未等他想问问米迦今天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优一郎蓦地感觉下身一凉,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米迦七手八脚扯了下来。

“喂,米迦你……唔!”尚未说出的话尽数消弭在这个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吻里,米迦吻得用力,夹杂着唇齿间的血沫星子,顺着唾液传递到优一郎的嘴里。

优一郎被吻得迷糊,虽然他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这些羞耻的事也做了不知多少回,但每次优一郎依旧生涩如同初次,连接吻时候要呼吸这件事都因为缺氧的大脑而忘得彻底,眼前一片模糊,那是长时间憋气形成的些许泪水。但明明四周都是胡弄不清的,优一郎却能看到米迦棱角鲜明的脸庞放大在眼前。

“小优……小优……”獠牙还未收回去,齿间上沾染着属于优一郎的血,那味道好似陈年佳酿,让米迦沉沦。他伸出手向优一郎的下身探去,嘴唇恋恋不舍地蹭着优一郎白嫩的面颊,声音低哑地呢喃着恋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仿佛这是世间最动听的两个字。

米迦的手很烫,触碰到优一郎刚刚因为失血而冰凉的肌肤时如同一串火星,迅速点燃整片神经。优一郎最脆弱的器官被包裹,他忍不住扬起脖颈,露出精巧的喉结,幅度仿佛垂死的天鹅。米迦的动作很大,还没几下优一郎就释放了出来,他喘着粗气倒在米迦的怀里,脸烧得绯红,碧翠的眸子里盈满了泪水,嘴唇因为刚才的那个带血的吻被染得艳红,诱惑得像是黑夜里的妖精,只是轻瞥一眼,米迦就已经醉了。

进入的时候很痛,几乎每次都是这样,不管做了多么充分的准备,优一郎还是在那一瞬间就叫了出来。他的眼前被痛得发晕,但优一郎依旧没有阻止米迦的横冲直撞,他只是顺从地抚了抚米迦的脊背,动作轻柔,然后任由自己像是一叶小舟,被迫在汹涌的大海里颠簸。

 

后来米迦对那次暴戾的夜晚并未有太多记忆。

因为在他发泄过后沉沉睡去时,优一郎忍者痛一步一步蹒跚到浴室,将自己清洗干净。所以第二天早上米迦幽幽转醒时,也只以为那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他还以为那天优一郎睡得太沉是因为自己昨晚吸食的血量过大,自责了很久。

 

优一郎突然病倒是在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五年。

米迦始终无法忘记那天,他那颗早已冻结的心脏传来的钝挫的痛,一下一下,连耳膜都震得生疼。昔日引以为豪的镇定在那人倒下的一瞬间荡然无存,就好像是一个忠诚的信徒赖以生存的神像轰然倒塌,绝望就像一块黑幕,将心沉蒙。他努力克制住身体的颤抖,可是托起优一郎的手掌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哆嗦着。米迦并未将优一郎送去医院,因为他知道这不是普通人的疾病。象征死亡的花纹顺着优一郎的后颈,盛开得灿烂,深黑的纹路趁着优一郎的肌肤更加苍白。

如果不是这样的事情发生,米迦原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去找寻那些人。他曾发誓要带着优一郎远离过往种种,但那些夹杂在二人空白时光之间的人们的痕迹却无法抹去,每当看到他们,都无一例外在告诉着米迦自己被丢下过的事实,尽管并非本意,却依旧像根针,扎得心脏满目疮痍。所以他并不是讨厌那些人,而是不愿面对惨白的过去。但此时此刻,这一切都不再重要。

当柊筱娅打开门的时候,就是米迦红得要滴出血的眼眸,以及他怀里近乎没有呼吸的优一郎。

从最初刚变成吸血鬼那段混乱时间过后,米迦已经能做到很好地控制瞳孔的颜色以便继续陪伴优一郎在人类世界存活下去,除非情绪失控的时候。筱娅想这大概就是那个时候了吧,她看了看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快和被单一个颜色的优一郎,除了这个人恐怕再也不会有谁能把蔚蓝的大海染上血色了。

“是炽天使附身过长时间留下的后遗症。嘿别用那种杀人的眼神看我!你要知道你有吸血鬼的体质可以压制,但优一郎还只是个普通人。”筱娅有些不忍心对上米迦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哪怕只是陈述事实,都听起来太过残忍,“现在能做的就是取出炽天使。”

“会对小优有影响么?”米迦无意识地咬着手指,在上面留下一圈带着血痕的压印,随后撕裂的肌肤又再度愈合,米迦再咬上去,重复着如此自虐的行为。

“有柊家在,我可以保证手术的成功率,但是……”筱娅眼神闪烁,不知该不该接着说下去,最后在看到米迦有些泛红的眼眶后,终于咬了咬牙,继续说道:“他会变回普通人,他会生病,会老,会死。”

“而你不会,米迦。”

 

优一郎被送去柊家做手术的时候米迦没有进去,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门外,看着虚空中的一点发愣。已经是深冬时分,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都身着棉袄大褂,各个都裹得严严实实,反倒让只穿了个衬衫长裤的米迦看起来不合常理,但他现在根本没有那个心情去注意这些。

柊筱娅的话就像挥之不去的迷雾,氤氲在心头。其实就算没有发生这件事,米迦也明白他和优一郎终究会在不远的未来走丢在时间的长河里。炽天使不会让他长寿,优一郎依旧会像其他所有人一样迈向死亡的终点,而米迦则不会。他会永久存活,看尽世间百态,最后说不定也会和那些活了上千上百年的怪物一样,寂寞空虚至死。但他们不会死,至少身体上不会,只是心会苍老。

筱娅推开门走到米迦身边时,这个永远保持十七岁容貌的少年正是这副忧郁神色,他的眼睛已经再度恢复成一抹深蓝,只是里面像是有雾,迷迷蒙蒙,深不见底。

“我以为你会抽根烟什么的,你知道的,人们心情不太好的时候总喜欢这样。”筱娅笑了笑,侧头看着米迦。

“那是人,而并非吸血鬼。”米迦并未将视线放在她身上,依旧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凝视着沉重夜色。“而且小优不喜欢烟味,他会咳嗽。”末了,米迦又补了一句。

筱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米迦偏头看她,眼里满是不解。

“我在想我仿佛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你的嘴边就永远挂着小优小优。”筱娅眉眼弯弯,语气里满含调笑,“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呢。”

“他是我存在的意义。”米迦回答得不假思索。

“真是肉麻。”筱娅耸了耸肩,她刚从屋子里出来,穿得不多,深冬寒夜最是冻人,才说了几句话她就已经感觉手指快要被冻得没了知觉。筱娅哈了口热气扑到手上,手掌合并搓了搓,漫不经心地说道:“手术很成功,他现在很好,或许你应该进去看看,毕竟外面这么冷。”说罢像是笃定了米迦会跟着自己进来,未等他回应就自顾自走进屋里。

米迦收回放空的目光,他伸出手,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手心上,过往的行人都缩紧了肩膀拼命赶路。米迦的手臂僵了一会,最后沉默地收了回来,慢慢转身拉开门。他的脚步没有那么坚定,反而带着一种胆怯的虚浮。

今晚真是冷得冻人,米迦想,可惜自己感觉不到。

 

米迦推门而入的时候优一郎已经醒过来了,他肤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已经能看出点健康的红润,见到米迦来了,优一郎眼睛都瞬间亮了起来,让米迦想起深夜里的灯塔,永远明亮着指引航海人回家的路。筱娅知趣地从床边站起来,冲优一郎挤了挤眼,笑眯眯地退出了房间,临走时还不忘给两人带上门。

筱娅的离开仿佛带走了最后一点声响,米迦沉默地站在门口,距离优一郎几步之外的距离。他感觉腿很重,地板带着黏性,让他迈不开步子。优一郎先是有些疑惑,随后像是明白了些什么,搭在被子的双手被举起来,如同飞鸟展开的翅膀,优一郎张开双臂,碧翠的眼睛里闪着光,他嘴边带笑,是很清浅的那种,带着无法言喻的温柔。优一郎轻轻叫着他的名字,语气缱绻缠绵,刚发出第一个音就已经让米迦忍不住挪动了步伐。

“米迦。”

自己的名字被如此温柔的呼唤出来,米迦几乎在下一秒就动了身子,一把搂住优一郎。他拥抱得那么用力,手上的青筋都快蹦了出来,米迦感觉手掌的触感是那么脆弱,优一郎好像瘦了,原本的肉感已经不在,骨瘦嶙峋的,连衣服都显得空空荡荡。

“小优……小优……我差点以为我要失去你了。”米迦把头放在优一郎的颈窝处,感受着细嫩皮肤下动脉跳动的声音,一声一声,和自己的心跳合成一个拍子。

“怎么会,本大爷那么厉害,死神可不敢轻易收我。”优一郎笑嘻嘻地说着,手指慢慢摸上米迦的手,十指交握。

“我不会走的。”优一郎这么说着,语气肯定如誓言,他反复重复着,一遍一遍,像温柔的手掌,抚慰着米迦的心。

“我怎么会走呢?我那么喜欢你,我才不会走。”

外面寒风拍打着窗棱,呼啸声不绝于耳,但这丝毫没有打扰到窗内紧紧相拥的两人,他们之间没有过多的缠绵情话,有的只是难舍难分的耳鬓厮磨。

那样子,仿佛要到天荒地老。

 

他们又再度回到了那个乡村僻野,过着只属于自己的生活。哪怕大病过一场依旧不能消磨殆尽优一郎天性活泼好动的心性,他依旧灵巧的像只猴子,顽皮地上蹿下跳,拽着米迦到处东奔西走。他们做了很多童年时期曾经预想过的事情,像是要填补起来曾经缺失的空缺一样,优一郎会拿个小本子记着,做完一项划掉一项,对待每一天都细数珍宝,都竭尽全力去过好。

满天星辰的夜晚,优一郎就会踩着砖瓦爬上屋顶,兴奋地拉着米迦坐在屋顶,仰趟下来,伸着手指点着星空数着每朵星云。他们靠得那么近,一侧头就要碰到鼻尖。优一郎笑着歪过头去看米迦,一下子就溺毙在了对方幽深的蓝眸里,里面满载着爱意,那份不加掩饰的宠溺快要冲破眼角,缓缓流溢出来。优一郎看得愣了,他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那么蓝,比他见过的任何大海都要深邃,任何时候的天空都要悠远。

“米迦,我想吻你。”许是被诱惑了,优一郎不假思索地说着。

“好。”米迦下一秒就给予回应,他们离得那么近,都不需要过多动作,只要微微探头,嘴唇就抵在了一起。优一郎的唇很烫,触碰到米迦的冷,仿佛冰与火的交融,一瞬间所有神经都被点燃。米迦忍不住抬起手扶住优一郎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他伸出舌头碰了碰优一郎的嘴唇,对方就心有灵犀般地张开了嘴,让米迦长驱直入。他们吻得入了迷,魂魄出了窍,眼睛早已闭合,关闭剩余五官,全力沉浸在这个长吻中。

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害羞得闭上了眼,不忍心打扰他们。

 

等到米迦从每天与优一郎相处的幸福中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时光的齿轮不会因为那份炽热的爱而停下半分,它依旧默守陈规,沉默地向前推进,以至于米迦都来不及阻止,优一郎的年少岁月就已经从指缝间溜走。

优一郎早已不再是小时候年轻稚嫩的模样,娃娃脸彻底长开,不是过分凌厉的线条,但也没有了幼时圆滑的棱角。骨子里的顽劣调皮仍在,但已经不会再表现出来,整个人的气质都逐渐趋向成熟,走向平和。像是丢进时间长河里的一枚石子,被冲刷得多了,表面自然也就磨平了。他已经改掉了年少轻狂时的口无遮拦,但庆幸的是依旧保留了一份天真在与米迦独处时。

当优一郎意识到岁月的无情流逝时,他就已经开始不再局限于那一个狭窄的地方,他们走过很多地方,有高山有流水,有平原有悬崖,有静谧有险峻。像是他们的人生,跌宕起伏。优一郎很享受这些,他觉得自己生命最开始的那十几年都是处在腥风血雨中,刀拿得多了,手上的血味也就浓了。骨髓里的那股子叛逆以及对于米迦的执着让他撑过了无数难以合眼的昼夜,当然也要感谢与筱娅组那些人的相遇,才不至于让他彻底迷失在那条昏暗的道路上。所以当一切重归平静,优一郎想做的,便是像这样,没有刀,没有打杀,没有梦魇,而是和自己执着了一辈子的人一起,踏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他所没有告诉米迦的。优一郎知道米迦因为自身是吸血鬼的事情愧疚难耐,甚至有时候会捂着流血的手指失声痛哭。他知道二人之间有道跨不去的坎,被死亡一刀斩断,他在这头,任由时光汹涌拍打,米迦在那头,站在时光的夹缝中苟且偷生。

但这又有什么呢。优一郎很想抱抱对方,然后告诉他自己并不在乎这些,这都是没关系的。

他从不奢求永恒,只在乎当下。

 

他们停下旅行的脚步是在两人在一起后的第三十年。因为年少时炽天使在身体留下的创伤,导致优一郎不得不过早地暂时歇息。优一郎被筱娅安排在一个不错的公寓里,原本米迦想找个更大点的地方,但优一郎执着地要求一定要在这里,身处红尘滚滚间,体味着千帆过尽后尘世喧嚣。

优一郎表面上没有什么,依旧每天神清气爽地往外跑,看到好吃的就吵着要吃,看到好玩的就拽着米迦去玩,丝毫没有因为生命的快速流逝而伤悲。但米迦自然知道他若无其事的外表下那颗愈渐沉重的心,因为他时常会看见优一郎会看着自己出神,在体力不支倒地的夜晚低声呜咽。米迦有时候也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愣。他看起来和几十年前一样,没有经过岁月侵染,眉眼如初。与之相比,优一郎则像个普通人一样,开始生老病死的轮转。

他们依旧每天会有说有笑,进行最亲密的肢体接触,两个人都默契地不去提起那个被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事实,只是偶尔会怅然若失的看着彼此,像得了失语症一般除了对视再也做不出第二个动作来。

米迦看着优一郎恬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抚摸着对方不再光洁的额头。他曾不止一次想过把优一郎变成吸血鬼,这样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可是在内心反复的挣扎过后他又放弃这个想法。米迦觉得这样想的自己实在是太自私了。他怎么能这么做,怎么敢这么做。优一郎最恨的就是吸血鬼,连米迦自己都对这三个字恨之入骨,又怎能再让优一郎变成他自己最讨厌的存在。或许他们真的能得来永恒,但米迦也一定会永远生活在自己的自责中。他不能这样做,他已经够讨厌自己了,所以不能让优一郎也再讨厌了。

 

优一郎走的那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微风拂面,是春天刚好到来的时刻。等到米迦回来的时候就是这幅景象。优一郎躺在摇椅上,阳光细碎地洒在他不再年轻的面孔上,他变了那么多,连眼睛都不再像以前那样澄澈,可是在那一刻米迦依旧找回了优一郎当初的影子。他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不曾褪色的黑发,以及嘴角的那抹微笑,跟过去让他每次心动时的一样,不张扬,不轻狂,像在做一个美梦一样,梦太甜了,然后就笑了。随意且温柔。

这一天来得太突然,米迦还以为会继续度过无数过他设想过的春夏秋冬,未曾想过那些计划还未实现就已经破灭。他知道拔除炽天使对优一郎的身体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创伤,但从未想过那伤痕竟然深刻到如此地步,一个不留神,就将这个人从自己身边带走。

米迦觉得这天的太阳和那天的一样太过亮眼,一时间有些恍惚。他慢慢踱步到优一郎身边,这才发现旁边的桌上有着一封还未封口信,米迦拿了起来,慢慢打开。

 

“给亲爱的百夜米迦尔

好吧其实我是并不想用那么俗套的开头的,连名带姓一起称呼还用亲爱的如此肉麻的词语,实在是很不符合本大爷的风格。我也不想说什么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这种老套的话,这真的是一点也不酷!

不过呢,我还是得必须说这句话,因为我们不能无视事实不是么?

让我猜猜你现在看到这里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一定是在笑对不对!本大爷最喜欢你笑了,你笑起来特别好看,虽然我语文不太好但也知道反正就是很好看很好看!你可不许嘲笑我!

不过说真的啊米迦,我真的很舍不得你。我把你弄丢的时候我们还都那么小,我真担心你是不是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毕竟刚见面的时候你一直都阴沉着脸,跟谁欠了你几百万似的。我当时就想,这还是我的米迦么?怎么一点都没有以前的样子,一点也不温柔,也不笑,一点也不帅。不过后来我才知道我错了,原来你还是我的那个米迦。

我觉得我一定是上辈子积了不少德,不然这辈子上帝也不会再听进我的话,把你又再送回到我的面前。

其实被炽天使折腾的病倒的那天我差点以为天都塌了,我天不怕地不怕惯了,本来连死亡也无所畏惧,只不过我想到了你,我就突然又有点怕了。你说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结果又要把你给弄丢了,你还不得气死我!所以我就想啊,一定不能让你再生气了,本来就不怎么笑了,这一生气,估计这辈子都不会笑了,然后我就又咬咬牙,把自己从死神手里拽了回来。

可是啊米迦,我能回来多少次呢。

我知道我是个普通人,我能感受到深夜里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个腐朽的老锯齿,吵得我心烦。其实我还是怕的,对于死亡这种事。不能再爬树摘果子吃,不能爬房顶看星星,不能拉着你游山玩水,不能再做很多事情,尤其是不能再和你一起走下去,这么想的话真的很难过。我知道你很想把我变成吸血鬼,我听过很多次你躲在角落里哭的声音,但我都没办法站出来安慰你,因为我不想。这样的我会不会很自私?一边又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一边又不愿意变成吸血鬼。

但是我后来又想了想啊米迦,可能我们都错了,我觉得或许死亡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可怕。我相信会有轮回,也相信你会找到我,你那么了解我,肯定会找到我的对不对?我那么喜欢你,你那么喜欢我,所以一定能的。

但我依旧想让你原谅我,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我真的特别喜欢你。

小优。“

 

米迦觉得他消失了那么久的痛觉仿佛又回来了,先是细细密密的有所感觉,再是逐渐扩散开来,最后痛彻心扉。他捏着信的手指都在抖,看着上面幼稚的话语,米迦几乎能想象出优一郎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笨拙写信的样子。他有点想哭,但最后还是流着泪,勾起了嘴角。

米迦蹲在优一郎的身边,和他一起沐浴在阳光下,拾起掉在脚边的笔,慢慢的,写下四个字。

 

我原谅你。

 

-Fin.

梗是俗套的寿命梗,其实也不是一味地想写虐文,也是很想写一篇原著向的作品。我不知道会不会写得有点矫情,不过很想写点很现实的东西。因为不可能一切都是甜的,总会有那么些个玻璃渣,卡在牙缝里,咯的疼。

想表达的是两个人表面下的内心,一个挣扎痛苦,一个温柔缱绻。在我看原作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小优是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他善待身边所有人,在他不羁外表下一定有着一颗柔软的心。而米迦也变化很多,从童年的天真聪慧到后期追逐小优的坚韧,我觉得他承受了太多,所以也一定有一天会负载不下。他很讨厌自己是个吸血鬼这个事实,但又不得不接受,如此纠结的内心势必会缠绕着他,哪怕小优不在乎,但米迦自己一定会很在意。

我希望不要把这篇文当成纯粹的虐,也希望能看到里面甜的一面。毕竟光明来自黑暗,黑暗起源于光明。那么自然,虐得深了,也会有甜味的。

你们的喜欢和评论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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