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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优】告白

竹马成双

两个笨蛋没羞没臊地谈恋爱的故事

 





01

优一郎现在很烦躁。

他已经连续换了好几个坐姿,把左腿搭在右腿上,或者是右腿翘在左腿上,间或抖腿与否,但这都并不能缓解分毫他此刻内心的焦躁。原因无他,正是因为对面这个看起来文静娴熟,穿得跟大和抚子一样的女人。

一切还要追述到今天早上。

原本想着周末可以睡个懒觉,结果没想到一大早就收到母亲的连环夺命call。当优一郎睡眼惺忪地接起手机时,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咆哮声足以让他瞬间惊醒。

“今天你别想给老娘逃跑!我知道你今天没有加班没有出差现在一定是很闲地躺在床上睡觉!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相亲的姑娘,天音优一郎你今天说什么也得给我去!都二十六了还天天在那懒散地过日子!”

优一郎僵硬着手一直等到自家母亲一口气说完,最后报了个地址又发了一份相亲姑娘的资料之后挂掉电话,他才整个人瘫倒在床上,以手掩面。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个场景。

他真的很不懂现在的家长是怎么回事,各个都一副恨不得赶紧把自己的孩子推销出去的感觉。虽说已经二十六了,爸妈天天嘴里说什么隔壁家都已经有孙子了什么的,但在优一郎这个圈子,好像还真没有一个有对象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几个人似乎都不急不慢地生活着,每天悠闲自得,带的优一郎也完全忘了还要给天音家繁衍后代这件事。

优一郎拉了拉过紧的领带,习惯了每天短袖裤衩的生活,一下子穿起正装,他还真有点不习惯。而且这次相亲对象是谁不好,偏偏是这种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类型,这可以说是优一郎最不会对付的了。他借着喝咖啡的功夫偷偷斜眼打量着对面的女人,看着对方斯斯文文地捧起茶杯,翘着兰花指,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咖啡,优一郎觉得他的胃都有点疼。为什么不干脆像上次那样是个性格火爆的游戏狂,好歹可以让女方生气一番然后搅黄这场相亲。这种温温柔柔的女生最烦了,简直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优一郎神色有点狰狞。

“不知道天音君平时喜欢做些什么?”“大和抚子”冲他温柔一笑,主动挑起话题。

“上……上班吧!”优一郎挠着头发开始瞎扯,天晓得要不是米迦帮他签到打卡,他总是恨不得睡到中午饭再去公司,“哎呀我这个人别的爱好没有,就是喜欢上班,工作日五天还不够,周末还要加两天班,所以不怎么喜欢在家待着。”优一郎心里都打好算盘了,现在的女生肯定都不喜欢不顾家的男人,所以像自己这种常年找不到人的,肯定没人喜欢。

“那很好啊。”结果对面的女士一脸大喜过望,“我一直都觉得男人嘛就要在外打拼,家里面的事就交给女人就好了,所以天音君这种真的是太符合我心意了。”

“是,是吗……”优一郎尴尬地笑了两声,抓起桌子上的咖啡就猛灌一口,开始眼神四处游离寻找能拒绝面前这个不走寻常路的女人的借口。偏偏又不能说的太扯,因为自家母亲每次都会检查相亲结果,要是借口找得太烂指不定又要被念叨好几天,优一郎真是怕死了她的碎碎念。

找点什么借口呢……优一郎一边不走心地附和着喋喋不休的女人,一边四下搜寻着新思路。直到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互相喂食的一对情侣身上,明明是很正常的动作,但当两位主角都是男人时就怎么看都有些诡异,不过对于承受能力爆表的优一郎来说,并不觉得有什么突兀,反而给了他新的启发。

于是优一郎立马转头看向女人,左手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肉硬生生挤出两点眼泪让整个人神色都看上去悲戚几分,努力睁大了碧翠眼眸,看上去无辜到极致,语气也带上些许踌躇,“其实不瞒伊藤小姐,我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心仪对象的原因正是因为我有个难以启齿的秘密。”

在女人诧异的眼神中,优一郎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下一句重磅台词。

“其实我喜欢男人。”

 




02

“所以你妈妈就打电话跟你说喜欢男的也没事?”柊筱娅漫不经心地说着,她把左脚费劲地搬到右腿上,再抬头看了眼电视上的瑜伽教程,矫正了一下自己的姿势。

“对啊!我真是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说你那边动作做错了。”优一郎单手托腮,整个人都看起来萎靡不堪,浓重的黑眼圈像是被人揍了一拳似的。

“你妈妈也是心大。我做错了?我可是看着电视一步步做的。”筱娅疑惑地把左脚放下来,随后再搬到右脚上,直到骨骼发出嘎吱一声才一脸扭曲地放弃。

“对啊,我还以为她会冲我大吼或者跟我断绝母子关系呢!谁知道她还说那有没有男朋友啊,没有的话下次再给我介绍几个男的?!”优一郎想起母亲电话里一本正经地跟自己讨论着交男性朋友要谨慎巴拉巴拉这种高深学术性问题就一脸崩溃。

“不愧是亲妈。你看我现在做得标准不?”筱娅终于把腿的位置摆好,期待地询问优一郎。

“人家电视里是莲花形状,你跟朵食人花还差不多。”优一郎哪里有心思想这些,垂头丧气地摆了摆手。

“你才是食人花。”筱娅气呼呼地把腿放下来,在瑜伽垫坐直了身子,“你直接找个熟悉的男的带回去给她见见不就得了,反正又不需要担心下一代的问题,你接着过你的好日子,等哪天喜欢哪个妹子了再娶回家呗。”筱娅一脸我真特么太机智的表情。

“你说得容易,问题是那个熟悉的男人是谁啊?”

“米迦啊。”

 




说起和近藤米迦尔的关系,优一郎只能用孽缘这个词来形容。毕竟当你从小学开始就和某个人一个班一直持续到初中、高中、大学,以至于上班进公司的第一天看见和自己一起实习的居然还是这个人的时候,除了孽缘真的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词来形容。

两人的相识也是极具戏剧性。小时候因为父母工作原因优一郎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转到了米迦所在的小学,结果因为太过嚣张的关系上学第一天就和班里的一个小男孩大打出手,一拳把对方揍在地上后,那小男孩孩哭丧着一张脸大叫着你给我等着我叫我老大来揍你往回跑,优一郎当时也年轻气盛,还真就没跑硬是等到那个所谓的老大来,结果来的人是米迦。彼时米迦也不是那个日后彬彬有礼的绅士,所以两个小豆丁就这么你瞅我干啥我瞅你咋地,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直到滚作一团的两人被赶来的班主任尖叫着分开并拎到办公室罚站,这场闹剧才罢休。但他们的友谊也就是从这个在办公室门前吹了两节课的冷风中结下的,说到底都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哪里有什么血海深仇,罚站无聊的时候你戳我一下我打你一回,最后互相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什么叫不打不相识,这就叫不打不相识。

而且现在还因为在一个公司的关系,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正好决定一起合租。所以当筱娅突然跟他提起这么个人时,优一郎才后知后觉。说起来也奇怪,米迦也算是个帅小伙,公司业绩也不错,高校毕业,烧得一手好菜,性格又好还不像他这么贪玩,居然也和自己一样到现在都没个对象。细细想来,好像从大家都情窦初开的高中开始一直到被家长催婚的成年,米迦身边都从未听过有什么女伴的消息。这么想的话,的确这家伙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优一郎一向是个说做就做的人,所以从筱娅那一回到家迎面碰上正拎着做晚饭材料的米迦时,他便直接脱口而出,“喂米迦,和我回去见家长吧!”

 




03

“所以小优现在是需要一个挡箭牌为了不去相亲,于是就找上了我是么?喏,给你酱油。”米迦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任谁一进门就听到同居友人一句和我一起去见家长吧这种爆炸性言论都会被吓一跳。

“唔谢谢。”优一郎接过酱油浇在可乐饼上,略带歉意地看了眼米迦,刚才米迦一番教训也让他知道了自己刚才的话多么具有误导性,“反正我妈也认识你啦!这提议还是筱娅出的,我觉得还是挺聪明的,没想到那女人虽然内心恶毒鬼点子还是蛮多的。”

“的确是个好主意……”米迦小声嘀咕了一句,在优一郎一边咬着烫嘴的可乐饼睁着个大眼睛含糊地问道你说啥时贴心地递给对方一杯水,“没说啥,小优下次别吃着东西说话,会噎着的。”

“唔唔……啊得救了!”优一郎猛灌几口水终于咽下了嘴里的东西,“不过刚刚回来的路上我还在想,米迦你这么好的男人居然到现在也跟我一样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哈哈!看来你也不是所谓的人生赢家。”

“好好吃的饭吧。”米迦没好气地拍了优一郎脑袋,“正好我也很久没去拜见阿姨了,你说个日子吧。”

“就这周末好了!哎呀反正就去走个过场,啥也不用担心,都交给我优一郎大爷了!”优一郎自信地拍了拍胸口,结果忘了自己还在吃饭,一巴掌下去直接咳嗽起来,弄得米迦哭笑不得地再拿了杯水递给对方,顺便拍着优一郎的背让他呼吸顺畅过来。

“不过你原来天天收到情书,怎么就没想谈一个?”优一郎很快就恢复好,继续无视了米迦先前说的话开始边吃边讲起话来。

“毕竟我是个以学习为重的好孩子。”米迦笑眯眯地说道,自夸自擂起来简直脸不红心不跳。

“得了吧,这可是青春啊你懂不懂小伙子,你真是不珍惜眼前资源,等你沦落到和我一样天天被老妈催着到处和女人去咖啡厅坐一下午就知道痛苦了。”一提起苦逼的相亲历程优一郎就一脸心痛。

“其实我有接受过哦。”米迦一边喝着汤一边扔下个重磅炸弹,直接把优一郎炸懵了,他立马跟屁股着火似的从位子上跳了起来,拿着筷子指着吃东西吃得一脸淡定的米迦,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你个混蛋居然是个叛徒。

“快说什么时候的事!”

“小优乖啦,饭要凉咯。”

“啊啊啊你个叛徒,你居然脱团过!”

 




那是优一郎早就忘了差不多的事,说来也是,他总是个忘性大的小孩,似乎除了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就没什么能让他记得的东西了,乐观而单纯地活着。但米迦并未忘机,因为那是他年少时光中少有的关于恋爱的部分,虽然真正的对象并非那个可怜的女孩。

女生告白的时候恰逢二人吵架,米迦实在想不起来吵架的缘由了,估计也不过是你居然吃了我的蛋糕我就吃了咋地你来打我啊这种屁大点的小事,当年的他还不像现在处处让着优一郎,也更别指望当初的优一郎会减少几分他嚣张气焰。所以当女孩羞红了脸颊站在自己面前高举着那个粉红信笺时,米迦满脑子还是回去之后要用怎样的姿势把优一郎揍翻在地,以至于女孩说什么他也只是胡乱地嗯嗯应答着。是的,他就是在这样毫不知情地情况下,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女孩。

第二天女孩来找他一起去吃午饭的时候米迦还一脸莫名其妙,身边的优一郎还在咋咋呼呼地叫他快点不然食堂里的菜就要被抢光了。现在想想当初真的是太孩子气,就连吵个架也是刚开始吵得热火朝天恨不得这辈子都老死不相往来,结果晚上睡一觉隔天依旧勾肩搭背还是好兄弟,至于吵架的理由再问都想不起来。

所以在身后不断呼唤着的优一郎和面前涨红了一张小脸的女孩之间,米迦毫不犹豫地抬脚就往前走。这就是他唯一一段二十四小时不到的恋爱经历。

不过就算告诉了优一郎,他也想不起来吧。

 




04

两人原本定在周六早晨前往优一郎的家,结果这位当事人又喜闻乐见地睡过了,要不是两人发了狠地往车站跑,差点都要错过班次。好不容易找好位置坐下,优一郎就开始动来动去的坐不安稳,米迦还没从刚才的百米冲刺中回过神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无奈地看着多动症犯了的某人。

“我说小优,那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妈妈,咱们又不是要去见什么公司领导,别那么紧张好么?”

“哎呀米迦你不懂!我妈比领导还可怕,只是我不爽领导还能辞职,但我不能不当我妈的儿子啊!”优一郎一脸大惊小怪。

米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闭目养神准备不理这个蠢货。

于是在一个人坐立不安一个人仰趟在椅子上打盹中,车子缓缓始往优一郎老家的方向。

当列车上的广播传来女声提醒旅客下车时,米迦这才幽幽转醒,他揉了揉眼睛准备起身拿行李,结果头一偏就看到已经睡死在位子上的优一郎,对方不知道在做着什么好梦,还时不时咂个嘴,嘴角边有明显的被光线照得反光的口水。米迦无奈地摇摇头,也不知道刚开始紧张成那样的是哪位,现在居然能睡成这死样,该说果然不愧是优一郎么?

米迦伸手摇醒对方,优一郎迷迷糊糊地睁眼看着伸手从上面搬行李的米迦,吸了吸鼻子,还有些迟钝地说了句,“米迦,难道早饭被你放在柜子里了么?”

“笨蛋小优,快点下车了!”米迦没好气地回头道。

 




优一郎打着哈欠跟在米迦的后面慢吞吞地走着,眼睛在四周胡乱地瞟着,却惊讶地发现这座他们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并未有什么太多的变化。每一条小巷似乎都能看见昔日两人打闹的身影,尤其是回家路上还会经过他们的高中,优一郎见前面的人脚步一停,自己也迷糊地停下脚步。他抬头看着米迦,却见对方正盯着高中那个布满铁锈的大门。里面是正在上课的学生,书声琅琅,不绝于耳,校门口的保安大叔依旧是当年那个,优一郎觉得自己高中三年所有的智商都花在了怎么跟保安大叔周旋溜出学校了,还有教学楼最外面的那棵大树,优一郎可以想起来自己无数次在上面翘着腿躲太阳的样子。

回忆得有些恍惚了仿佛自己还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只要从栏杆那边翻过去就能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肩膀蓦地被米迦一拍,优一郎这才回过神来。

“走咯小优。”米迦冲他笑了笑,有阳光细细密密地洒下来。

从学校回家的这条路他们走了无数遍,就算闭着眼都知道该在第几个街角拐弯。米迦背着个包,里面装着给优一郎父母的见面礼,来之前优一郎就很无所谓地觉得米迦实在太过大惊小怪,反正他俩又不是真的在一起,谁知米迦义正言辞地说见岳父岳母一定不能空手去,硬是拽着优一郎跑了好几个超市才罢休。

站在门前准备按门铃的时候优一郎还是有点紧张,手抖了好几下都没按下去,还未等他继续就突然感觉另一只手传来一阵不属于他的温度。优一郎诧异低头,就见米迦正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他能清楚感觉到对方掌心间的纹路以及自己因为紧张而渗出的汗液。

“毕竟是当小优的男朋友,还是要装得像一点。”米迦这样说着,攥着的手又紧了一分。

优一郎吞咽了一下,他也说不清刚才米迦握上的那一瞬间内心的心悸是怎么回事,连耳廓都有些发烫。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以着两人十指交握的姿势,按响了门铃。

 




05

开门的是优一郎的母亲,在看到自家老妈的一瞬间优一郎就握紧了米迦的手,另对方吃痛地皱了下眉。

“你个混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啊……嗯?这不是米迦么。”优一郎的妈妈一见自家儿子就没好气地冲起来,结果话还没讲完余光就扫到了站在优一郎边上笑得分外灿烂的米迦,脑子里立刻回想起来前几天儿子所说的要带他的男朋友回来,优一郎妈妈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原来优一郎说的对象就是米迦啊。”

优一郎低着头拼命地点着头,压根不敢抬头看老妈的脸,他怕自己一抬头就会看见一只喷火的母恐龙,谁知道母亲一把拽过米迦,语气里写满了愉悦,“哎呀原来是米迦啊,你小子不早点跟我说,本来我还担心你会不会交些奇怪的男朋友,既然是米迦的话妈妈就不担心啦!”

“额……妈妈你很满意?”优一郎试探性地开口道,他还有些不能从母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里回过神来。

“满意啊!满意的不得了!来来来,米迦快进来坐,哎呀真是这么多年不见了,都长这么俊了!”优一郎的妈妈跟看自己的儿子一样打量着米迦,语气亲热得米迦都有点挂不住笑容,只能任由着对方把自己拉进客厅。

留着优一郎站在门口还有些发愣,过了好一会他才带上大门,换上鞋子慢慢走了进去。




 

该说八卦是女人的天性么?餐桌上优一郎妈妈几乎一刻不停地问着关于两个人“恋爱”的点点滴滴,优一郎只能一直往嘴里扒着饭,把对方自家老妈的苦差事丢给米迦。开玩笑,他俩本来就不是一对好么!万一两个人说岔了不就当场被拆穿了么!

米迦也是机智过人,凭借着相貌上得天独厚的的优势迷得优一郎妈妈笑得跟朵花一样,编起故事来也是头头是道,什么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本来就对优一郎有点意思,然后上了同一所大学后就开始追自己,现在两个人已经进了同一家公司并且开始了幸福的同居生活,听得优一郎恨不得拍手叫好,这思路不去写爱情小说真是可惜了。

不过米迦能说会道,优一郎妈妈也不是吃素的,她笑得像只老狐狸,故意压低了声音看着米迦问道:“那你们有没有那啥过呀,哎呀我听说这种事好像也挺经常的。”

优一郎眼皮一跳,米迦刚准备开口他就眼疾手快拿个炸虾塞到对方嘴里,干笑着冲着老妈摆了摆手,“妈你说啥呢,我们很纯情的好吧!现在都倡导柏拉图恋爱!我们事业为重,事业为重。”

“但适当的也是比较不错的,都怪妈妈没教好你,其实这种事情很能缓解压力的……”

“啊啊啊咱们别在吃饭时候讨论这个话题,换一个换一个,爸你不是想问我公司里的事,我们来说说这个吧!”优一郎连忙打断自家老妈,他觉得若是继续放任下去,估计这个饭就得吃成生理课堂了。

 




本来优一郎打算吃过饭后就赶回去,结果偏偏爸妈非要让他们留下来,还说连优一郎以前的房间都收拾好了,睡一晚再走吧,优一郎拗不过只得拉着米迦往房间走。

就在两人洗漱完准备睡觉时候却见优一郎从柜子里又取了床褥子出来,米迦疑惑问道怎么了,优一郎挠了挠头发,说道:“毕竟咱们不是一对,还是你睡床上我打地铺吧,已经够麻烦你了。”这大概是优一郎少见的客气了吧。米迦从床上跳下来,三步两步走到优一郎面前,在对方歪着头一脸问号中一个暴栗敲在他头上。

“嘶,很痛哎!”

“小优你笨死算了,你妈妈肯定会晚上过来查寝,万一她看到我们俩没有睡在一个床上会怎么想?”

“啊,好像有点道理哎。”优一郎捂着头喃喃道。

米迦叹了口气,深深为对方的智商感到担忧,他抱起优一郎怀里的褥子放到柜子里,拉起对方的手走到床边,“别想那么多了,早点睡吧。”说罢自己一个翻身就坐了上去。

“说的也是,先熬过这一晚吧。”优一郎也手脚并用爬上床,把手枕在脑后仰趟在床上。

身边的米迦噗嗤一声笑出声,“其实我们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说起来小优你的睡相真是糟糕透了,老在那乱动。”

“你可别乱说!本大爷睡觉可乖了!“优一郎不服气地回道,“而且你说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我怎么不记得。”

“你笨当然不记得,那个时候你不给你的床装蚊帐,结果大半夜嚷着被蚊子叮死了非要往我这挤。”

米迦一个提醒优一郎立马想起来了,“那不能怪我嘛!寝室的床太小了,我翻身都翻不了!”

“所以你最后就拿一条腿搭在我肚子上了是么?小优你真是重死了。”米迦捂着嘴偷笑,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睡意全无,肆意回想起年少时曾经做过的蠢事。细细数来他们之间竟然发生过这么多,要不是这个漫漫长夜的回忆,优一郎竟是没能再想起来过。两个人笑得累了,都慢慢闭上眼,说话的频率也都慢了下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米迦一个呼吸优一郎就能感觉到脖颈间传来细微的瘙痒感觉,手脚稍微挪动就能碰到另一个人的皮肤,灼热的,带着人体的温度。

夜那么静,只能依稀听见窗外聒噪的虫鸣,优一郎听得倦了,意识慢慢滑向梦的边缘,就在他觉得自己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米迦的声音,在这个岑寂的深夜里响得惊人。

“小优,我们来接吻吧。”

 




06

“哈?”优一郎一瞬间被惊醒,他甚至有种想掐下自己看看这知否是梦的冲动,优一郎转头,就正好对上米迦的眼睛,黑暗中已经看不清里面蔚蓝的颜色,只能看见点点星光,只能知道对方也在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

“米迦,你是在说梦话么?”优一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虽然他觉得自己说的话也很没有理,谁做梦还睁眼的,金鱼么?但他不得不开始转移话题,因为似乎这时候再不转移气氛就会像一个很奇怪的方向滑去,并且此时米迦的眼神也不像平时,不是那种温润的或者是每次面对自己搞砸时候的无奈,而是像一只紧盯着属于自己猎物的狼,铺天盖地的占有欲让优一郎喘不过气来。

“我开玩笑的,小优。”米迦声音突然放松下来,那种摄人的视线也随之消散,优一郎能感觉到自己的发丝被对方捏住,放在手指间把玩,“只不过这么多年小优都没有过对象,我就忍不住会抱有一些幻象。”

“什么……幻象?”优一郎喉结上下一动,他觉得如果自己再深究下去一定会听到一些不想听到的东西,甚至将打破他们这么多年来保持的友谊,他们的关系将会向一个深不可测的方向滑坡。可是优一郎的好奇心又在引诱着他继续探究下去,或许是一个骇人听闻的事实,亦或是一个早就能够预想到的真相。

“比如小优会喜欢一个同性?”米迦在最后用上疑问语气,也不知在问自己还是问面前的人。

优一郎内心有一瞬的震动,他没有转头看米迦,而是保持着挺尸的姿态垂直仰望天花板。其实他很少去思考关于感情的问题,当生活中的各个组成部分都被特定的事物或人物所填补时,优一郎也就不会再过多的关注它们。他本就是个对于情感略显迟钝的人,比起腻腻歪歪的情情爱爱还不如跑去游戏厅潇洒几回来得爽快。很多时候优一郎也会好奇恋爱究竟会带来什么,是找一个人照顾自己还是去照顾另一个人?最开始的初衷似乎都是两个人在互相扶持中并肩行走,所以当这个角色完全被米迦所充当时,优一郎也就忘却还要再去找一个人的事实。如果米迦不点明说开或许他今后依旧会这样避开这个话题悠闲地活着,可当米迦撕开这个他一直妄图避讳的伤口时,优一郎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就像很多时候的一对夫妻在相处久了爱情逐渐转化为了亲情,所以当优一郎已经习惯了米迦的存在时,他也就忘了要如何定义这段感情的存在,这种友达以上,恋爱未满的微妙感。

优一郎能感觉到米迦的靠近,黑暗中衣料与被褥摩擦的悉索声,然后是米迦的手,没有像见父母时果断地握上去,而是带着踌躇的颤抖,先是指尖的触碰,随后再五指并拢,缓缓握住了另一人的手。优一郎没有动,他只是僵着身子,没有回应也并无推拒。他们都不再是稚龄少年,所以自然知道自己的每一步动作会引起怎样的连锁反应,大人的无奈或许正是这种被束缚的无力感,而非当初的少年郎,可以肆意到无法无天。

最后米迦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只是延长了两人双手交叠的时长,随后缓缓松开,他叹了口气,语气低落道:“睡吧,晚安。”

优一郎听到自己低声回了句晚安。

 




那晚优一郎罕见地做了个梦。

那是米迦双亲刚刚离婚的时候,哪怕坚强如米迦也难以接受这个打击,他甚至翘了好几天的课,就连班主任都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只希望这个好学生能熬过这关。优一郎记得在米迦没来的第三天他就跑去了对方家里,敲门不开,按门铃没人接,优一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最后只能扯着嗓子在窗口呼唤对方的名字。

起初米迦没有回应,但喊得久了街坊邻居都有了意见,优一郎不闻不顾,哪怕嗓子到后来仿佛被火烧一般难受都依旧锲而不舍着,最后终于听到门锁的声音,从里面探出一个淡金色的小脑袋。

优一郎第一次见到米迦憔悴成那样,水蓝色的眼里满是血丝,睫毛上都挂着晶莹的泪珠,眼眶下是浓重的黑眼圈,衣服也没穿好,第二个扣子扣到了第三个眼儿里,看起来搞笑极了。但优一郎笑不出来,在他的记忆里,哪怕两个人打到身上挂了彩,哪怕这次的考试成绩再烂再差,哪怕被老师训得有多很,米迦都像个石头人一样,掉不出一滴泪来。可是现在,他却像是水做的一样,仿佛眼睛一眨,就会掉出金豆子来。

优一郎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米迦沉默地领着他进了屋子,优一郎环顾四周,发现里面已经少了不少东西。法院将米迦判给了父亲,理所当然的,属于母亲的一部分正在这个家里消失。优一郎也不做声地跟着米迦往他的房间里走,这时候优一郎就突然很痛恨自己的嘴笨,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最后看到米迦一言不发地坐在小床上,优一郎还只能站在对方面前,睁大了一双眼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

“米,米迦,别难过了。”话一脱口优一郎就想抽自己一耳光,人家父母离婚了怎么就不能难过了?上帝啊,这时候究竟该说点什么好?!优一郎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自己的话并没有让米迦有半点反应,优一郎有些挫败地挠着头发,最后他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眼神一凛,他张开双手,把米迦抱了个满怀。

米迦愣了,连金豆子都不掉了,鼻子下意识地抽吸一声。连优一郎自己都愣了,他也不晓得自己怎么突然会脑子一热做出这种动作来,但似乎现在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安慰方式了,言语始终是苍白的,似乎只有这种肢体的冲撞,才能将自己的心意完全地传递给对方。米迦的身子很冷,不同于优一郎跟个火炉一样,而且抱起来有种瘦骨嶙峋的感觉,不知是不是最近伤心过度造成的。他们大概抱了有五分钟,才听到米迦带着鼻音的声音,“小优……你抱得太紧了。”

“啊,不好意思啊!“优一郎大叫一声连忙松开。

谁知米迦只是微微一笑,伸手拽住了手足无措的他,“没事,很暖和。”那笑容太过悲戚,让优一郎无端想起路边被丢弃的小猫咪,也是这样盛满悲伤的眼神,看着就让人心碎。优一郎看着对方垂在眼睑处快要掉落的泪珠,突然俯下身把脸凑了过去,轻轻吻去了那滴有些咸眼泪。

“别哭啊,不然我也会想哭的。”优一郎这么说着。

 




第二天罕见的,优一郎醒的时候米迦还在沉睡,他怔楞半天,后来感觉脸上有些湿润,伸手摸上去,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竟然哭了。

 




07

米迦知道优一郎那个笨蛋现在一定很烦恼,不然他也不会一直戴着耳机坐直了身子硬撑着不在列车睡上一秒。其实说起来也是他的不对,要不是昨晚的一番话,或许这个笨蛋到现在都不会察觉自己的心意。但米迦又觉得是对方的不对,毕竟自己暗恋已久的人突然跑过来说什么假装做我的男朋友吧什么的,真是好比一块放在嘴边的肉,吃不得到挠人心痒。

十岁相遇,到今十六年,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这个笨蛋的呢?或许连米迦自己都说不清楚。只是当有人跟他告白的时候他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该如何拒绝,而是今晚要和优一郎一起去吃些什么好。只是在高中每一次阳光明媚的午后看着对方恬静的睡颜,米迦总要拼命努力才能克制住想要偷吻的冲动。大学也是他一厢情愿报在一起的,公司也是打听了很多地方才找到的,就连一起合租,也是米迦想了无数个借口才诱骗优一郎答应的。就仿佛他所有的聪明才智,都用在了如何与这个小笨蛋在一起上了。

就连后来再次相遇大学同窗柊筱娅时,对方都有些惊讶地说道:“阿拉,你居然还没有和优一郎那家伙在一起啊?”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但只有你不知道而已。

但说起来又是极其幸运的,因为这么多年来优一郎似乎也并未对女性产生过什么兴趣,更不要说爱情了,所以米迦一直等着,等待一个可以出动的时机。可是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他自己都不得而知。突如其来的告白定会吓坏那个小家伙,说不定连朋友都没得做。被人称为人生赢家的近藤米迦尔,最后竟是栽在了这个名为天音优一郎的人身上。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小心翼翼地渗透进对方生活的每一部分,温水煮青蛙。只是这只青蛙太过调皮,一个不小心,就会跳出来。

米迦后来甚至一度想放弃,他开始觉得或许这份暗恋并不需要明说,现在这样相伴而生的生活也不是不好。他不是在乎名分的人,那都是虚的,而最真实的,不过是和优一郎永远的在一起。

而事情在那之后就发生突如其来的转折,米迦在听到优一郎兴奋着一张笑脸跟他比划着要如何欺骗父母让自己当假男朋友时,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真相。但最后米迦还是忍住了,他不能让自己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感情铺垫半途而废,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所以后来米迦依旧神色如常地陪着优一郎度过每一天,会给对方烧好饭,会掀起他的杯子叫他起床,会陪着他逛遍超市的每一个角落只为找到优一郎爱吃的某种食物。这种宠溺几乎是发自内心的。

小时候米迦总是喜欢和优一郎对着干,两个人打成一团一直等到老师强迫分开才罢休,后来他不再这么做,而是开始注意起这个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因为他突然发现这个笨蛋居然比他想象的还要令自己着迷。

虽然那夜在床上并未清楚挑明,但米迦相信优一郎应该会明白的,至于答案?

他还是对自己有自信的。

 




08

优一郎再次寻找了自己的情感大师柊筱娅,这次对方不再沉迷瑜伽,而是开始学起了调酒。

“所以你现在很纠结自己对于米迦的情感?来尝下这杯酒。”筱娅递过一个酒杯,一边晃着手上的酒瓶一边看着书上密密麻麻的字体。

“主要是一起生活这么久了,你突然跟我说原来我这么多年的朋友想上我,实在是让我有些难以接受。顺便你这酒好难喝。”优一郎皱着眉头把酒杯递回去,揉着太阳穴开始沉痛地思考起他和米迦的问题。

“那是你太迟钝了,其实我们都一直知道他想上你。我明明按书上来的怎么就不对呢?真是奇怪。”筱娅摸着下巴,一脸奇怪。

“什么?你们早就知道了?”优一郎一脸大惊失色。

“是啊。”筱娅终于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叉腰一副肯定的样子说道:“君月、与一、三叶他们都知道哦,顺便你的大学导师红莲也知道。大概就是那种全世界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了吧?”筱娅无奈地摊摊手。

“……”优一郎此刻真的很想爆粗口,他觉得自己情商低,没想到居然低到这种令人发指的程度,“居然连红莲那个笨蛋都知道了!”

“你傻啊,你也不想想他近藤米迦尔这么优秀的一个人,长得帅,会做饭,性格好,有事业,这种钻石王老五居然会没有一个女朋友然后屈尊降贵和你这种生活一级残废住在一起还包吃包当闹铃包帮打卡?”筱娅一口气不带喘地说了一大堆下来,直砸得优一郎头晕眼花,“傻子都知道他喜欢你啊!”

“可是,可是……”优一郎也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可是啥啊!所以说你到底在纠结什么?不就是个拒绝还是接受的问题么?”筱娅伸手扶额。

“拒绝了还怎么做朋友啊!”优一郎立马否决掉拒绝这个可能性,开玩笑,他已经习惯了米迦这个存在了,如果跟他说某一天他的生活里将会缺少掉这个人,真比杀了他还难过,但要是接受的话……这始终是优一郎不愿面对的问题,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缩头乌龟,最后还是有一天要被拽出来。

“那就接受咯。”筱娅无所谓地摊手,“你总得有个不接受他的理由吧。”

“我,我……”优一郎自己也找不出来,他憋了半天最后终于憋出来一句,“他没有跟我正式告白啊!”

“噗嗤。”筱娅直接笑出声,“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哈哈哈!居然是这种理由。”她擦掉眼角的眼泪,伸手指着优一郎说,“你不知道吗,他早就跟你告白了啊笨蛋。”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米迦是在烧好饭的时候等到了回来的优一郎,他像往常一样招呼着对方坐下来,顺便起身给他盛好了饭。但优一郎并没有一如既往地大呼小叫地冲过来大吃特吃,而是踌躇地蹭着自己的脚尖,一小步一小步挪到了米迦面前。

“怎么了小优?”米迦奇怪道。

优一郎深吸了一口气,他给自己鼓足了勇气,于是他抬头,眼睛紧紧地盯着米迦的蓝眸,在对方澄澈的眼里看见了神色坚定的自己。

“先说好了哦米迦!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你还要给我每天烧饭,顺便早上叫我起床,然后我不想上班了就帮我打个卡请假,周末陪我逛超市,就算我们不幸分手了我也希望能一直保持着这种朋友关系,因为我实在不能想象没有你的生活,没办法谁让我看起来好像真的如筱娅所说是个生活残障人士。所以说,我们在一起吧。”

“好啊。”米迦努力地忍住笑,回应道。

“话说你是啥时候喜欢上我的啊,你个混蛋,筱娅居然说大家都知道就我不知道!真的是太欺负人了,我的情商有红莲那家伙那么低么!”优一郎一屁股坐下来一边扒着饭一边毫不留情地开始吐槽。

“或许是从第一次见面你打我的那一拳吧,慢点吃小优。”米迦笑眯眯地递过一杯水。

“啊你这个恋童癖居然那时候就开始暗恋本大爷了!”

“是是是。”


-Fin.

简直佩服我自己……六小时一万两千字,我现在感觉身体被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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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鲸鱼森Mercury.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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