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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清】曾几何时下雪之日 02

本丸日常

冲田组清水无差

继续复健




前情提要:01




2.第二场雪

本丸无岁月。这是审神者常挂在嘴边的话。

起初加州清光也没放在心上,他刚从历史的洪流中被打捞上来,思绪懵懵懂懂,记忆纷杂不堪。再后来这个弹丸之地又多了很多把刀,有的举世闻名,但更多的则像他一样,渺小如时间长河里不经意掬起的一捧水,无关紧要。

渐渐的,加州清光逐渐了解了审神者话中之意。因为当他每天从仍带热气的被窝中挣扎起床时,才发现这不过又是一如既往的一天。早饭,报告,出阵,战斗,负伤,回行。一成不变的日子,不再流动的岁月。就连头顶的太阳,也只不过是灵力幻化出来的虚像,一种被称为景趣的东西罢了。他不知道审神者想表达的是否正是这种感觉,更不敢上前询问,私心里,这种充斥着负能量的想法加州清光还是不愿说出口的。毕竟这样的话,作为一把乖巧听话的近侍刀一般是不会提出的。

先提出更换景趣这事的,是审神者本人。她甫一开口时,加州清光还楞了半晌,内心疑窦横生,反复确认了几次。不怪他犹豫,毕竟这位年轻的审神者实在不是个省心的主子,自由散漫,大大咧咧,花钱如流水,常常把用来购置丁字油拭刀纸的小判花个精光,更别提更换景趣了,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我可是很认真地在考虑这件事呢!”女人晃着酒瓶子说道,虽然一身酒气的样子实在令人难以信服。加州清光见她步子都有些虚浮,连忙上前扶到椅子上坐下,又倒了杯浓茶,忙前忙后好一阵。待审神者的眼眸终于恢复了些许清明,他才长舒一口气,理了理有些皱乱的衣服准备退出去。

纸门拉开一半的时候审神者突然开了口,加州清光背对着,瞧不见对方的神情,只觉得她声音低沉,没了以往漫不经心的语气。

“我就想啊,清光。你说如果更换了四季的景趣,会不会让这个本丸里的时间看起来是在流动的呢?”大概觉得自己说的话也有些好笑,语毕又发出轻微的笑声。

“主人想的话,当然是可以的,只要您能省下来那么多小判。”其实在她说这话时加州清光的思绪是有些动摇的,但他并未表现出来,而是照常用着半开玩笑的语气,努力让这个房间里凝固的气氛鲜活几分。

很快审神者又恢复成了吊儿郎当的样子,笑嘻嘻地凑到加州清光耳边,“别小瞧婶婶呀,我可是也有私房钱的。”仿佛刚才伤春悲秋的是另一人似的。

隔天起床,加州清光就意识到了自家审神者是个多么信守承诺的人。院子里不再是春意盎然的景象,娇花落败,树梢上叶子金黄,偶有小风吹过,哗啦啦撒了一地。像是打翻了一桶颜料,霎时间染满了金秋的色调。最开心的无疑是本丸里的刀们,老人们三三两两坐在回廊上品茗,年幼的短刀们则静不下心来,全都咋咋呼呼拥进院子里玩起了踩枯叶的游戏。一声声脆响中,加州清光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自那时起,墨守成规的每天中又多了份期待,看似凝滞的时间车轮也被人为地推动了起来。

 




“这么说来,我岂不是很走运?”大和守安定乖巧地送上一杯茶,给说完故事的加州清光润润嗓子。

“是啊,不用整日面对一成不变的风景,你这家伙还真是幸运。”加州清光不可置否地挑挑眉,接过对方手中的热茶,捧在嘴边吹了好几口气,才慢悠悠地抿了一小口。

大和守安定托腮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对方的唇角。加州清光被他这一举动弄得面红耳赤,惊慌失措地拉开距离,连手里的茶都泼洒出了几滴。他怒不可遏地瞪了一脸无辜相的打刀一眼,自己都没发现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大和守安定你做什么啊!”

“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啊。”大和守安定一脸纯良地眨眨眼,慢慢收回自己的手,“我只是在想过了这么久,清光你还是猫舌头啊。以前我们一起去偷吃斋藤先生的东西的时候也是,要不是清光那么怕烫,估计我还能再喝上一大碗。”

“呿,那明明就是你太贪吃了好么。”加州清光不服气地回嘴,脸上的红晕逐渐消散了许多,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他又再度挪回到了大和守安定的边上,两个人脑袋抵着脑袋,为着以前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喋喋不休。

他们靠得很近,近到明明是在你来我往的针锋相对,但加州清光仍然在那双湛蓝眸子的注视下忍不住走起神来。视线顺着纤细的眉骨下移,震颤如蝶翼的睫羽,到仿佛被随意点上的泪痣,高挺的鼻梁,一开一合的嘴唇。

真是神奇的肉身。加州清光想。以前因为都是刀灵,相互注视时都能从对方透明的身体瞧见后面的花花草草,尤其是阳光灿烂时,更是看不清晰。哪像现在,连呼吸都吐着白气,肌肤瓷实白皙,连眼角的纹路都被勾勒得完完整整。大和守安定见他不说话,以为是自己有理占了上风,便更加眉飞色舞起来,连带着蓬松的马尾也在身子主人的晃动下一摇一摆,看得加州清光勾直了眼。他觉着大和守安定头顶那一撮毛实在是太勾人了,亦或者说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就像这样,对,伸出手,然后一把抓上去。

“……”

话音陡然停止,周遭气氛凝固。加州清光眨眨眼,看着被自己拽在手里那一缕呆毛,又看了看同样因为这一举动而僵硬的大和守安定,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

“这是对刚才的报复么?”

“才不是!”手像是碰着什么滚烫的东西一般倏地收回,加州清光眼神四下乱瞟不敢去和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眸对视。毕竟这实在是太难以启齿了,他想,就仿佛是被诱惑一般,无法克制住内心的冲动触碰了上去。这一定不能告诉安定,不然一定会被嘲笑一辈子的。

大和守安定似乎真的以为那只是个单纯的小报复,一副大人大量地任由加州清光转移了话题,尽管那脸上仍然带着挥之不去的戏谑,但这都要比知道真相的要好。

但很快加州清光就挫败地发现自己似乎错了,哪怕嘴上不说,那如同博美犬毛发的触感仍旧像根羽毛瘙痒着他的内心。

不如下一回趁着安定睡觉的时候再摸一次吧,他这样偷偷地想着。

 




待到院子里再度银装素裹,付丧神们才意识到了第二个冬天的来临。不怪他们只能从院落间散落的银色精灵才能辨别出景趣的更换,毕竟本为刀剑,哪怕有了人形肉身,也始终对于温度变化保持迟钝,自然也就没了寒冷炎热这一说。

加州清光就是在短刀们的欢呼中醒来的,眸子微阖,因为睡意尚不能完全睁开,待到视线清明,才发现入眼皆是一片深蓝,钝挫的大脑反应良久,才意识到这是大和守安定的头发。这个认知让他立马睁大了双眼,手指也不自觉地弯曲,却发现整个人都被紧锢着没法移动半分,无奈地扭动半天,才发现大和守安定正以着一种蛮横地姿势将自己整个拥在了怀里。加州清光忍不住红了红脸,他的面颊都因为大和守安定的动作而整个扑在对方的胸前,质地柔软的内衫摩擦着肌理,太过暧昧的气氛让加州清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难耐地动作了两下想要挣脱出来,却被睡得迷迷糊糊的大和守安定一个蹙眉又搂紧了几分。

这下子加州清光是彻底的醒了,最后一点睡意也被这个动作扔出了脑海,奈何力气不足拗不过对方,只得趴在那干瞪眼。明明是两个被窝的人,究竟是做了怎样的事才会有了现在的情景。加州清光头痛地想着。记忆中昨夜气温骤降,但到底是本为刀剑,哪怕没来得及换上厚被子这点温度变化也是无伤大雅的。但不知为何大和守安定那晚睡得极不踏实,始终翻来覆去,恼得加州清光只得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抱怨了几句,结果眼前一花,身边便多了个名为大和守安定的人形抱枕,虽然现在想想加州清光有些疑惑究竟谁才是当抱枕的那个。

外头短刀们玩闹的声音又大了几分,想来是到了兴头上,音量更加肆无忌惮地拔高。加州清光这才发觉又是到了冬景,散落的雪花在阳光的反射下一片片投影在雪白的纸门上,簌簌落落,好不热闹。

本丸无岁月,用以计时的也只有景趣的更换,但说到底,就算知晓了何年何月今夕何夕,对于他们这些一生战斗至死的刀剑来说,又有何寓意呢。加州清光能想到的关于时间的用处,也只剩下了对身边人的估量。

这是大和守安定到来的第二个冬日。加州清光闭上眼,就能回想起在审神者屋子前见到那把年轻打刀时的情景。没有阔别已久的泪水与拥抱,没有无边无际的唏嘘长叹,明明百年未见,再开口时却依旧是熟悉的火药味,吵起架来都是驾轻就熟没有半点生疏。仿佛这不是一次时隔多年的再会,而是刚和那个人一起出完任务回到屯所的日常。其实这挺让加州清光庆幸的,毕竟当他在这本丸内睁开眼时,他便知道终有一日自己要面对大和守安定的到来,而到了那个时候,究竟要说些什么,面上要摆出何种表情,这是他想破脑袋都得不出答案的。这个大和守安定还会是那个大和守安定么?他会质问自己在池田屋一役后的不告而别么?自己走后那个人又是怎么样了?问题就像金鱼吐出的泡泡,只会愈加膨胀增多。所幸这些泡泡最后都被一一戳破,还是那个大和守安定,所以那些连带后顾之忧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加州清光从未主动说起池田屋之后的事,也不曾提起在大和守安定到来之前自己究竟在本丸过着怎样的日子,他不说,大和守安定自然也不问。两人相伴多年,尽管许久不见,但默契依旧。仿佛那把折了帽尖的刀不是加州清光,这里也不是什么名为本丸的奇怪地方,就好像那些仍在屯所的日子里,每日都要肩负着持刀对敌的任务,只不过这次身边再没了那个人,他们有的只剩彼此。

大和守安定对于本丸的生活融入得很快,或者说,表面上的确如此。他性子温和,除了在战场上会化身修罗,大多时候都是带着笑的,稳静淡然。出阵时英勇善战,内番时一丝不苟,调为近侍刀后也尽职尽力,也不怪审神者对他喜爱有加,上哪都愿意带着他。

但深知他的人自然不会被这表面所蒙蔽,加州清光就是其中一个。他实在太了解大和守安定了,熟知到自己都有些烦躁。这大概就是他和大和守安定最为不同的地方。不同于自己的敢于表现,大和守安定从来都不是个热衷于表达自己的人。除了遇着那个人时,眼里会闪着光,言行举止肆意很多,大多时候都如块石头,任由外头人敲打,也给不出半点反应。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反差,也让加州清光有些担忧,那个乖巧安静的外表一颗执拗的心。毕竟他是如此地爱着那个人,逢人便要说上两句,时间久了,几乎本丸的每把刀都能说起个冲田总司的一二三来。大抵都是一起在新选组战斗过的队友,偶尔堀川跟和泉守也会问上两句,加州清光也只是笑笑,嘴上说着一切安好。至于真相,都得咽进肚子里了。

有时加州清光也恼,这打刀执念太深却又不愿开口,宁愿烂在心里把刀身腐朽。要是他愿开口说上两句,加州清光想,那他一定尽最大的努力做个完美的倾听者。

想到这,思绪又有些扩散,满脑子都是大和守安定真挚地拉着自己的手吐露心声的模样,加州清光觉得心里有些乐,越想越觉得那样的大和守安定还真有些蠢,也忘了自己正窝在对方怀里,傻兮兮地把脑袋埋进面前的柔软的布料里,吃吃笑个不停。

“我说清光……你一大早在做什么?”

未等加州清光笑完,头顶就传来大和守安定困顿的声音,不禁有了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但到底是加州清光,早就学会了恶人先告状,抬头冲大和守安定龇牙咧嘴几下,“还不都是安定你抱得太紧了,我都快不能呼吸了!”可惜此刻的他陷在对方怀里,又面颊绯红,翘乱的发丝交缠在一起,一缕暗蓝一缕深红,加之因为倦意而有气无力的语调,实在是显得很没有气势。大和守安定也不恼,反正人在他怀里也折腾不起什么风浪,干脆又搂紧了几分,咂咂嘴,准备继续来个回笼觉。

被大和守安定呼出的热气吹佛了整个耳廓的加州清光立马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使出吃奶的劲狠狠推了几下对方,咬牙切齿地说道:“快给我起床了你这个混蛋!今天我们可是还要出阵的!”

 




冬日的第一顿早饭是红豆年糕汤,清汤寡水的萝卜味增汤终于退出了本丸的餐桌。一听闻换了新菜,付丧神们呼啦啦地拥坐在了桌旁边,厅堂内又是一片人声鼎沸。姗姗来迟的冲田组二人刚一拉开门,就是一股子扑面而来的香甜红豆味。

这次的近侍刀换成了鹤丸国永,据说是前些天三日月殿下出阵捞着的,明明年岁已高却依旧小孩子心性,刚来本丸就和短刀们打成一片。待到加州清光两人刚落座,就见一袭白衣的鹤丸国永捧着两碗红豆年糕咋咋呼呼地跑了过来。

“说起来今天是大和守第一次去池田屋二层吧,好好加油,可别被太过吓到了!”热心的太刀拍拍大和守安定的肩,笑得一脸灿烂。

待到他离去,加州清光才隐约想起今天要出阵的地图是池田屋二层。六图皆为夜战,大多都是短刀和胁差活跃的地方,偶尔也会派打刀去,总之太刀和大太嫌少涉足。本来也是轮不到大和守安定去的,就连加州清光自己也只去过一两次,奈何最近胁差们大多在远征,几把短刀也都送去极化修行,留下来的大多都负伤未好,审神者是万万不愿派出去的。

趁着吃年糕的空,加州清光偷偷瞟了眼身边的人。大和守安定看起来极为平静,手执汤匙一勺勺舀着碗里的红豆,黏糯的年糕被瓷白的牙齿撕扯开,配上热气腾腾的红豆汤,好不暖和。这家伙好像并没有因为要去池田屋而心神不宁啊。加州清光嚼着红豆,默默地想着。不过想来也是,哪怕是在那折了帽尖的自己,除了头一回去时手抖差点被敌刀砍中,后来似乎都能做到稳固心神。那里毕竟始终不是那个池田屋,有的只是盘踞在黑暗中的暗堕刀灵,而再没那把染了血断了刃的冲田总司爱刀。

早饭吃完两人便回屋换上了战服,走之前审神者特地跑了过来,冲着身为队长的加州清光挤眉弄眼,一副被猫捉的老鼠的鬼索样,四下张望见别的刀不在,往加州清光的袖子里塞了个东西。待年轻女人又风一般的跑开,加州清光才后知后觉地摊开手瞧着给的东西,原来是个缝纫精致的御守。他知道这东西对于常年财政拮据的本丸来说算得上稀有,一般都是给最前线容易负伤的刀剑们的,但也会有偶尔,比如这个时候,这个散漫女人总会在一些奇怪地方大方得很。默默收起御守,才发现大和守安定已经准备就绪,一身水青色白山纹,胸前的羽织钮也打理干净,下巴躲进围巾里,遮住口鼻,只余下一双眼,目光沉静。

紧凑的行程没能给加州清光过多观察的机会,今剑鲶尾几人早已在移动装置旁等候良久,见着队长来了,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说着催促的话。加州清光被吵得没法,只好快步过去启动了装置,一片金光之中,匆匆一眼,只能瞧见最后大和守安定被盛光吞没的平静眉眼。

入夜后的京都总是带着几分诡谲,让人无端想起那些野史书里的怪力乱神。但转念又想,连佩戴的刀剑都能化为人形,想来这鬼神传说说不定还真有几分可信。收起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加州清光不愧为本丸里资历最老的前辈,很快便整理好思绪,按照来之前订好的方案快速分配起人来。随着短刀和胁差们隐匿好身形,加州清光的面前又只剩下了大和守安定一个人。

他看起来不像是战斗的,气定神闲仿若畅游名胜古迹,只是眉头有些微皱,紧紧盯着池田屋外那个闪着微光的刻字灯笼,似乎想从那点灯光下的漆黑门洞里瞧出个什么来。加州清光想他一定是在透过那无边黑暗看着里面的冲田总司吧,就像自己初次来时做的那样,拼劲全力来到所有战斗地图唯一有着那人痕迹的地方,尽管再不能相见,却也想图个念想。

随着索敌完成,很快众人便锁定到了敌人的位置,那些蔓延在罅隙里的不详黑雾就是最好的证明。最先按耐不住地是今剑,凌冽刀光划破寂静长夜,短刀的高机动性在此刻完全显现出来,身材娇小的少年几个跳跃,手中的本体在逼仄的空间挽出漂亮的刀花,银光如电,只一回合,便将敌刀臂膀斩下。今剑的动作像是吹响了战斗的号角,两方人马同时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拼杀在这狭小的池田屋内。

加州清光奋力抵挡住敌人劈砍下来的一刀,手掌扶刃,噢啦一声反击回去。看着眼前化为青烟的敌人他仍不敢大意,到底是夜战,不同于白昼,神经高度绷紧,他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堤防会从每个角落偷袭出来的敌人。但就在这样紧张的战斗中,他仍然忍不住分神看了眼那头的大和守安定,打刀似乎杀红了眼,恬静的神情不在,目光如炬,杀气凛然,每一刀都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刀刀入骨。

加州清光看得出神了,觉着那浴血之中的身影像极了那个人,五官也渐渐与记忆中重合。同样的化身修罗,同样的池田屋二层,一时间现实与记忆交织,让加州清光恍惚间分不清楚大和守安定手上握着的究竟是本体还是另一把刀鞘薄红的打刀。似乎就是这样的场景,后面的一切都仿佛走马灯般闪回在眼前。过一会那身着新选组队服的人就会无法支撑病痛而倒下,手里的刀也刃身被染红,敌人的血主人的血都混杂在一起,下一秒有人挡头一刀,咳血的人如强弩之弓般俯身拔刀,奈何力道不足,只听一声脆响,加州清光的世界里便被血浸染。

眼前有黑影落下,加州清光觉得自己仿佛成了当时的冲田总司,抬首面对着劈砍下来的敌刀,他想拔刀,但又觉得手指无比沉重,脑子里全是本体破裂的声响。那刀刃近了,刀风刮得脸生疼,连冰冷的触感都好似已经感觉到。

随后加州清光的眼前又是一片血红,以及大和守安定恍若遥远到不真切的声音。

“清光——!”

 




再醒来时,鼻腔内都是消毒水味,满眼雪白,是手入室病房的颜色。加州清光想挪动下身子,却发现四肢重如沉石,只得侧头想寻找些什么,谁知一偏头,就是大和守安定熟睡的面庞。

难得这人这么安静,睡相香甜如婴孩,眼睑微颤,偶尔耸耸鼻子,咂了咂嘴。这样看起来的大和守安定像极了冲田总司,就如同每一个阳光微醺的午后,小小的刀灵趴在枕头边观察的那样,神情恬淡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但这样安逸的时光没持续多久,很快大和守安定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眉头紧蹙,睫羽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直到摸到了加州清光露在外面的手指,才慢慢睁开了眼。

“你已经醒了啊。”大和守安定还有些迷糊,睡眼惺忪地拿一只手揉了揉眼,另一只手却仍没放开拽着加州清光。他慢慢从病床边坐起了身,安抚似的冲对方一笑,“清光真的是太不小心啦。”他语气轻快,绝口不提当时场景,就连为什么会傻兮兮地站在那被敌人攻击这种事也权当不存在。“要不是我动作快,估计你还得过几天才能醒。”

“我伤得这么重么?”加州清光开口,却发现嗓子因为长时间未进水而有些嘶哑刺耳,他连忙闭上嘴,用眼神与大和守安定交流。

“是的呢,当时把你带回来的时候可把主人吓坏了。”大概是待得久了,大和守安定已经能做到从善如流地称呼审神者为主人,刚开始还改不过来,渐渐也是习惯了。“清光下次可要小心点哦。”清秀的打刀这么说着,忍不住握紧了病床上那人的手,张了张嘴,半晌有些犹豫地把后半句又给接上,“我当时真的怕了,怕清光又像当初那样,就这么没了。”

加州清光猛地抬头,便是撞进了大和守安定一汪湛蓝的眸子里。那语气太过不舍,实在不像是从这个常年和自己作对的人说出来的,但瞧着斑驳光线下对方清隽侧颜,那些嘲讽的不善的话语又尽数咽了回去。

他忽然感觉有些挫败。原来那个需要被担忧的根本就不是大和守安定,而是他加州清光,那个溺毙在记忆里的久久不能释怀的人。

突然头顶一沉,正沉浸与不知名情愫中的加州清光懵懵懂懂地抬头,便是瞧见大和守安定正伸出手,像安慰小孩一般揉弄着自己翘乱的发丝。他觉着有些羞耻,开口想说住手,却看见那人也有些脸红,眼神闪烁,“记得冲田君总是这样做的,对那些不太开心的小孩子。”

一时间内心的怨气一扫而空。

外头又传来短刀们打雪仗时的欢呼声,夹杂着老年人们茶盅相碰的声响,次郎太刀和审神者一起叫着再来一杯酒,鹤丸国永在老远就能传来的大叫声。加州清光眨了眨眼,看着眼前举止笨拙却依旧努力想要安慰自己的打刀,那颗借由着锻刀室造出来的心脏忍不住跳动了两下。

很重要的两下。


-TBC.

写得太嗨,又爆字数了……本篇总计六章加一个番外,结局已定,请大家带好救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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