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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清】曾几何时下雪之日 03

本丸日常

冲田组清水无差




前情提要:02




3.第三场雪

万叶樱开了。

第一个知道这消息的是粟田口家的乱藤四郎,活泼的短刀奔走相告,很快这事便如长了翅膀一般全本丸的刀们都知晓了。训练场内的大和守安定听到声响,视线从正持刀对打的加州清光跟和泉守身上移开,便是瞧见了因为奔跑而小脸绯红的漂亮短刀。

“主人说要在万叶樱下开茶话会呢!等会记得要来啊!”乱藤四郎语气轻快,言笑晏晏,明媚阳光下的短刀五官精致秀丽,有些雌雄莫辨的味道。说罢似乎是急着通知其他人,小手一摆便又风风火火地跑走,只余下亮橘色的发尾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边的两位,听到没!”大和守安定双手并拢,放在唇前模仿扩音器的形状,朝着那边打得火热朝天的两人。奈何沉浸在战斗快意中的刀们哪里会就这么轻易罢手,这边加州清光手持本体,有些体力不支地气喘吁吁,汗水打湿鬓角,额前发丝随意粘着在面颊上,双眼微眯寻找着对面和泉守的破绽。大和守安定知道他最是爱美的,早起出门也要像个小姑娘一般磨蹭半天,所以现在连形象都不顾了,可见对战斗有多么热枕。到底是身为刀剑的本能,肉身塑造得再怎么逼真,也终究不能摆脱凶器的本性。

那边和泉守兼定被一刀打退,未被束起的长发凌乱地飘荡在剑风中,他似是被突然爆发的加州清光打得有些发愣,随后又大笑几声再度拔刀迎上。打刀模样狷狂嚣张,挥刀时果断利索,行云流水中带着股独属于年轻刀剑的意气风发。大概是鬼副长待得久了,连习惯都学了二三,一刀不中便是气得头顶冒烟,嘴里骂骂咧咧地再度操刀而上,看得一旁的堀川国广一脸尴尬地在场外叫着兼桑注意言语。

大和守安定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转头朝门外张望,果然其他刀们已经提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往万叶樱树下奔去,而自家队友仿佛还能打刀天荒地老。

未等他回头,只听身后加州清光一声惊呼,伴随着木刀掉落砸在地板上的声响,大和守安定匆忙回头,就是对方跌坐在地上发出痛苦低吟的模样,似乎是手腕被打得疼了,眼角都泛着红,狼狈地低着头。待到大和守安定回过神,自己已经手执木刀站在了加州清光的旁边,对面的和泉守兼定一愣,反应过来的大和守安定自己也是被吓到了。明明只是那家伙被打到了一下,但当看到他那副神情时,竟然是身体比大脑先动作起来,等到发现时,却为时已晚。其余几人也皆是不知该如何动作,场外的堀川也拔出了木刀,一时间形成四人僵持的局势。

和泉守兼定最先反应过来,他大笑一声一把拽起坐在地上的加州清光,手指冲外头的堀川勾了勾,后者像是被打开开关一般立马小跑过去。

“既然这样不如就来个二对二吧!”

大和守安定忍不住扶额低吟一声,无奈其余三人似乎都觉得这个提案很棒,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这让他头一次为了自己的冲动而懊悔起来。

最后的结果就是四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倒在道场内,木刀滚落在手边,每个人脸上都是尽情战斗过后酣畅淋漓的表情。

身旁的加州清光最先喘过气来,他不满地拿手碰了碰大和守安定,嘴里嘟囔道:“啊啊,堀川和和泉守能二刀开眼什么的太作弊了!都怪安定啦,都不能和我二刀开眼。”

“哎是这样么,那清光下次去锻成把胁差好了。”大和守安定耸耸鼻子,没好气地接过一句,手上动作不断,坏心眼地挠了下加州清光的下腋,他知道这里是这人最怕痒的地方。

果然下一秒加州清光就像触电般地从地上跳起来,鼓着腮帮子伸出手佯装也要挠他的痒。但大和守安定哪里怕,一把拽住对方的手,往后一拉,体力尚未恢复的加州清光就这么脚下一蹴地跌进自己怀里。

“呜哇!安定你敢挠我!”

“哼,你再这么说我可就要下手了。”

两人像小孩子一般闹作一团,看得一旁的堀川跟和泉守也跟着笑了起来。见着体力回复得差不多了,堀川这才想起来茶会的事,连忙叫住已经打作一团的冲田组两人,拽着和泉守的手就要往樱花树下跑。

 




四人到时茶会早已开始。声响最大的是本丸最出名的两个醉鬼次郎太刀和审神者,明明是出了名的酒品不好,还偏偏抱着酒瓶子不放,尤其是审神者,几乎整个人都赖在照顾她的近侍刀药研藤四郎身上,短刀模样虽然稚嫩,实则很会照顾人,多年照看弟弟的经验让他有着与外表所不符的成熟。药研不动声色地动了动身子,让女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让一旁的骨喰取了些浓茶,好声好气地如同劝小孩一般哄着审神者喝下。

反观其他人则要收敛很多,可能原因要归咎于本丸老年人较多。以茶代酒,三日月宗近已经和莺丸喝了好几个来回,天下五剑身边坐着鹤丸,这位年岁已高的太刀正和萤丸几人玩牌,时不时借着身高优势偷看小个子大太的牌,惹得萤丸好几次怒视。小孩子们稍微闹腾些,趁着哥哥药研在照顾主人,便一个二个跟在鲶尾后面偷酒喝,虽然旁边坐着鸣狐,但终究只有一个人,调皮的短刀们躲着小叔叔的视线用嘴抿上一口,随即小脸绯红,被辣得扔下酒杯就要找水喝。

四人本想找个安静的角落说会话,奈何审神者眼尖,尽管已经醉倒在药研怀里,见着他们来了,依旧咋咋呼呼挣扎着爬起身来嚷嚷着要罚酒。加州清光躲得快,一个闪身便是藏到了大和守安定的后面,还坏心眼地将人往外推。大和守安定似是习惯了对方的这种小任性,也不恼,大大方方地接过一盏酒,仰头饮下,引得在场一片叫好。后来终于被放过了,加州清光一把把他拽到树下一块阴凉地,一脸恼怒地指着大和守安定的鼻子凶道:“刚才随便敷衍下就行了,你怎么还真喝啊!明明酒量就小得很还逞强,万一真醉了怎么办?”

被凶的大和守安定只是摸摸鼻子,笑得一脸狡黠,“但刚才的酒真的挺好喝的,听说是次郎先生珍藏已久的,清光没喝到真是可惜了。”

“真的?”加州清光一脸狐疑地望了望那边喝得欢的人群,再度把脸转回来,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呿,你一定又想骗我吧!那种东西辣死人了,哪里好喝。”

“真的哦,我怎么会骗清光呢。”大和守安定故意把头凑近了,将加州清光整个拢在怀里,几乎快要鼻尖相碰。若是放在别人那,这般暧昧的距离早就被吓跑了,但两人经常这样玩闹,有时候扭打成一团,再近的距离都有过,渐渐也就很少放在心上了。而且他们本为刀剑,对那些情愫了解得少之又少,没人教导,天生为凶器感情匮乏,又哪里会想到那些方面上去。所以当大和守安定的脸无限放到在加州清光面前时,漂亮的打刀也只是内心稍感奇怪,觉着这家伙怎得靠那么近,但转念又以为是什么想吓唬自己的新把戏,心里那些古怪想法很快就给抛之脑后,不服输似的也回瞪过去,还嘴硬说了句“那就让我尝尝呗,这酒得有多好喝咯。”

这话让大和守安定一愣,原本真的只是想让加州清光服个软,戏弄一下罢了,未曾想到这人傲到如此地步,这种时候还要嘴上占个威风。不同于加州清光对那些事情的过分迟钝,大和守安定还是有些了解的。他喜爱读书,尤其是冲田先生快离世那几个月,没有任务,常常无所事事,便爱在闲时读些冲田床头的书,看得多了,脑子里便也有了些什么情啊爱的基本知晓。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加州清光,这人似是觉得自己凑得太近了,忍不住向后仰了仰脖颈,露出精致锁骨,少年肤色白皙,红衣衬托下,更是让人看得口干舌燥。大和守安定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了,不然为何会觉得今儿个的加州清光格外的好看,眉眼都像画,令他心猿意马。而方才加州清光吐出的话语更像是点燃这一切的引子,只是一下,大和守安定便能听见脑子里神经炸裂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觉得这人太蠢了,居然说得出这种话来,实在有必要好好教训一下。于是大和守安定俯下身,看着加州清光因为差异而放大的瞳孔,以及那里面自己,就这样轻轻吻了上去。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大和守安定的初吻,想来对加州清光也是一样,当然他自己对这没有注意过。只是觉得加州清光的嘴唇很软,带着刚吃过的茶点的甘甜,顺着双唇的触碰,那甜味渗透到了他的口腔里,大和守安定似是尝不够一般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像是怕吓着了加州清光。

但事实上,加州清光也的确被吓到了,不然也不会一动不动僵着身子任由大和守安定胡来。他想推拒几下,但又怕身边的堀川几人发现,最后只得手指紧紧拽着大和守安定的衣服,指腹与柔软布料相摩擦,反倒有几分投怀送抱的样子。

这一吻并未持续多久,因为很快加州清光就因为紧张得不用鼻子呼吸而满脸涨得通红,大和守安定连忙放开他,就见打刀剧烈地咳嗽几声,拿手掩唇,低着头深呼吸几下但就是没敢看他。大和守安定这也才如梦方醒,一时间尴尬不已,幸亏两人都是在树下的阴影处,旁人看不清晰,恰逢鹤丸打牌一声高呼,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去。大和守安定手足无措地看着加州清光,对方脸上的红晕尚未消退,似乎仍处于刚才的余韵中尚未恢复,连眼角析出的泪水都忘了抹。

“你尝着味道了么?”大和守安定憋了半天,只闷头想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是笨蛋么?”加州清光慢慢抬起头看他,眼角还有些红,表情不太自在,但或许是没这方面的经验,很快就让语气恢复了正常。他似是有些生气地踩了一脚大和守安定,“你都是哪学的这些东西?真的是……”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又立马转头,只留下一只红彤彤的耳朵露在外面。

“唔……主人给的小说。”大和守安定思忖半天,还是决定将锅甩给了审神者,反正这种事那女人也是绝对做得出来的,再黑上两把应该也没所谓。

加州清光眉头一皱,嘴里嘀咕一句“我就知道”,随后怒气冲冲地转头指着大和守安定,“你啊!下次别再那么做了。怪,怪不好意思的!”他还想说些重话,但见着对方那双清澈的眸子,又尽数咽回了嘴里,满心对自己说着这家伙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罢了不值得自己过多计较。

“的确有点。”大和守安定自知理亏,乖乖顺着对方的话跟着腔。但这么一闹,茶会的气氛也是彻底没了。但大抵都是刀剑,哪怕看过几本描摹的书籍,也始终无法理解其中深刻的含义,对于他们而言,这样的亲密接触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并未有太多深层次的含义,但却像一个石子抛进湖里,声响不大,却涟漪起伏。

“你刚才真的只是想让我尝尝酒味?”

“唔……也不全是。”

“那还有什么!”

“大概就是……”

“就是什么啊。”

“哎呀你怎么话这么多!”

他怎么会说出口呢,大和守安定想,因为太好看了所以被蛊惑了这种乱七八糟的话。

 




第三个冬日来前刚好轮到加州清光当近侍刀,这些天审神者似乎在准备着什么,大和守安定总是等到半夜也不见加州清光回来。直到次日大雪纷飞,大和守安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受到身边另一个人体的温度,他低头一看,正是好几天不见的加州清光。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眼眶深陷,淤青的黑眼圈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大概是昨晚累极了,连衣服也没脱,合着外衣盖了点被子就这么凑合了一夜。许是半夜觉着冷了,知道大和守安定那暖和,便慢慢往他那蹭,也就造就了对方一早起来,怀里多了个人的状态。大和守安定看了他好一阵子,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将自己的被子也盖到加州清光的身上,随后准备洗漱。

再回来的时候,已经见到加州清光正在揉弄着眼睛,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不再睡一会么?好像今天我们不需要出阵来着。”见他醒了,大和守安定几步走过来开口问道。

“不了。”加州清光打了个哈欠,用手拂去眼角渗出的泪水,因为睡意声音有些软糯,加上他本人喜欢拖长了音调说话,听起来便跟撒娇一样,“待会要跟主人去现世一趟,最近也是一直在准备这事。”

“现世?”大和守安定听后一愣,“是冲田君生活过的那个世界么?”

“是啊。”加州清光从被窝里站起身来,看着因这句话而发呆的大和守安定,半晌右手捏拳敲了下左手心,“对哦,不如问下主人能不能也带上你好了,反正只要乖乖跟在后面就行了。”说罢似是觉得这主意棒极了,便一路小跑地冲了出去,只留下大和守安定一人面对着尚带余温的被褥。

他并没有去拦着加州清光,或者说,他的心里也是有那么一点期待的。那是冲田先生所期望的世界么?那里还有属于冲田先生的痕迹么?曾经打闹过的道场,昔日无数新选组队员出入的屯所,很多很多,是否仍在呢?大和守安定不敢去想象,他既是害怕又是好奇。如果是的话要做什么,一定是先去冲田先生的墓前祭奠一番吧,倒上一杯上好的酒,微笑说着您的愿望都达成了这样的话。但若是没有呢,大和守安定不敢继续想下去,因为他发现这似乎是个无底洞,越是思索,越是无法自拔。所以他没有去拦住加州清光,甚至想借着审神者的偏爱可以去现世走上一回。

因为他是如此地渴望着,看看曾经自己和那个人所在的世界。

果然审神者答应了,容易程度超乎加州清光的预料,似乎带上两个付丧神去现世不是件难事一般。只是在临走前将两人叫进了屋子,一改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肃穆的神情让人一再想起女人所肩担的重任,在那些称兄道弟之前,首先她是一名审神者。交代的事情不过是些去现世后的注意事项,和出阵时说的没什么两样,大抵就是严禁改变历史,必须牢牢跟在审神者身后切勿乱跑。板着手指列举完一堆后审神者似是还想说些什么,她的目光游移不定,来回在两人之间扫视。大和守安定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原因无他,因为那视线里夹杂的感情太过复杂,没有以往的轻松调笑,而是一种更为沉重,快要将人压得喘不过来气的情绪。但最后女人也没有说出口,她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再抬头,又是恢复成了那个吊儿郎当的审神者。为了不让其余刀剑察觉,审神者这次特地走得房间内独有的密道,随后走到一台精密装置前,埋头操纵起来。

大概是那机器太久不用,审神者半天都没弄好。加州清光觉得有些无聊,耐不住性子似的捣了捣身旁的大和守安定。此时两人都换了一身衣服,听审神者说似乎是在现世必须要穿的衣服,说了一大堆什么衬衫牛仔裤这种专有名词让人也听不太懂,加州清光只觉得这裤子有些忒紧了,总是忍不住动了两下。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加州清光低着头折腾自己的牛仔裤,突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清光那么聪明啊。”大和守安定轻笑了下,视线顺着对方被包裹得笔直的双腿上移,审神者给加州清光挑得常服学生气十足,但奈何打刀眉眼生得稠丽,指甲上又涂抹着蔻丹,硬是将清纯穿出点旖旎来。“但清光一定不会阻止我的。”他语气笃定,引得加州清光一挑眉,“况且严格来说我并没有违反主人的话,所以清光也没理由去阻止我。”

“说什么我聪明,明明是你更狡诈吧。”加州清光被噎得一时无言,只能撒气一般踩了下大和守安定的脚。

最后他们也没闹多久,因为很快审神者就弄好了机器,让两人站到自己身边来。加州清光在后面探着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那个仪器,却突然感觉手上一热,低头一看,是大和守安定的手掌,手心有汗,摸着濡湿。未等加州清光开口想说些什么,就见金光显现,和出阵时穿越时空一样的感觉,四周的空间都在被挤压,一阵天旋地转,加州清光眼前一黑,连着手上的触感也一并消失了。待他再度眼前清明,已经是另一番世界,入眼是前所未见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间人声鼎沸,看着从自己面前走过身着奇异服饰的人,加州清光还有些发愣,下意识地就去找大和守安定和审神者,却在下一秒手被捉住。

“笨蛋清光,别东张西望啊。”一偏头就是大和守安定有些焦急的模样,额头有汗液析出,沾湿了刘海,他紧了紧握着加州清光的手,像是松了口气般连忙把人往后面的暗巷里拽,加州清光这才发现审神者也在巷子里,见到人终于找到了,连忙长舒一口气,“那机器实在是太久没用了,我还以为把清光给弄丢了,还好还好。”说罢还抬首抚了抚清光的衣领,冲着被现世冲击过大的打刀温声安慰了几句。

后来大和守安定似是怕这人又丢了,一路上都是牵着手,加州清光觉得不好意思,他面子薄,总觉得周围人在看着他俩,暗地里用点劲想挣脱开来,却被大和守安定更紧地一拽,两人的距离被拉得更近了。

“安定这样子太奇怪啦!感觉别人都在看着我们。”加州清光拗不过他,只好忍不住出声。

“还不是怕清光又丢了,那些人看就看呗,我们又不需要在乎他们的目光。”大和守安定毫不在乎地回道。

被他这么一说加州清光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反正过会就回去了,这现世说不定再也不会来了,他又何必徒增烦恼。这样想通之后也就松了手劲,任由大和守安定随意牵着。

一路上都是从未见过的风景,很快两人就从别的情绪中挣脱,如小孩子般睁大了眼好奇地张望起来。听审神者的介绍,这里是名为东京的城市,是在冲田组二人生活过的之后几百年的世界。科技高速发展的现世,高耸入云的楼邸鳞次栉比,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也都穿着和大和守安定他们一样的常服,无人佩刀,反倒是手上都拿着个小小的会发光的金属块,手指灵活地在上面滑动着。大约是路途遥远,还需要乘坐一种名为地铁的交通工具,这金属箱子跑得极快,耳边都是猎猎作响的风声,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两人不敢乱动,一路上正襟危坐。最后的目的地是栋和风别墅,听闻是审神者的家,而这次要回家的理由也是新的快递到了必须要取一下,大和守安定自是不懂的这些专业术语的,只能拉着加州清光一起在门外等候。

现世的阳光是真正的太阳,虽说撒在身上的温度和本丸里没多大区别,但内心上的认知所带来的落差,反倒让这平淡无奇的日光也变得不一样起来。大和守安定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旁的加州清光倚着墙,视线围绕在枝头那几只叽叽喳喳的麻雀身上。本丸里除了刀剑和审神者外很少有什么活物,就连随处可见的鸟雀也只能在出阵时才能听得见它们的鸣叫。

“听说是在专称寺。”低着头的人突然没来由开口,正数着地上的蚂蚁数得欢的加州清光还没反应过来,没头没脑地发出了一句“哦”的拟声词。

“如果拜托一下主人的话,一定会同意的吧。”见加州清光反应冷淡,大和守安定心下有些懊恼,便也蹲在那人身旁一起低头数着蚂蚁。

这时加州清光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些什么,“就算见到了,也只不过是几百年后的一块墓碑而已。”他的声音有些闷,拿着手里的树枝在地上胡乱地甩着,打乱了原本走成一条线的蚂蚁长队。

“那也还是可以说上几句话的。”大和守安定也捡来根树枝,和旁人人一起在地上戳戳捣捣。

“说什么啊?我们现在过得很好这样的话?”加州清光的语气恶劣到有些突兀,引得大和守安定忍不住侧目。大概他自己也知道这语气不对,只得偏过头躲开打刀的视线,声音低落到细不可闻,“安定,我已经折了,被丢弃了,所以我真的没办法像你一样如此心情平静地去见那个人。”

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大和守安定已经记不得了,或许什么都没有说罢,两人就这么一直等到了审神者出来。不顾加州清光抵抗的眼神,大和守安定还是上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审神者并没有表情错愕,反倒是早已料到一般稍微叹了口气,但还是同意带他们去了。又是坐跑得很快的地铁,但这一次他们没再牵着手,而是两人各怀心思地低头看着脚尖,直到广播里传来到站提醒,才有些浑浑噩噩地抬脚走了出去。

六本木大厦,朝日通路,樱田神社。一个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从眼前掠过,最后通通消失,只余下在喧嚣掩映中的小小寺院。大和守安定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低矮的围墙,沾满露水的植被,上了年头的石头味道,走得急了,连脚下的台阶也没注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大和守安定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面上常年的淡然早已不在,那颗沉寂了太久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膜瓣的声音连同着另一个不断重复的名字响彻整个大脑。

冲田君。冲田君。冲田君。

入眼皆是矮小的墓碑,大和守安定疯狂地寻找着,上面的字大多都已被雨水冲刷到有些看不清了,但他还是眯缝着眼,俯下身来一个一个地探查着。身后加州清光的呼喊近了,但大和守安定顾不上那些,他的本能告诉他那个人就在这里,但眼前一一掠过的却并没有那人的名字。

“在这里,安定。”

听到加州清光的声音,大和守安定才喘着气慢慢站起身来。他顺着加州清光的手指看过去,是一块不起眼的墓碑,与旁边的庞然大物比起来委实太过不起眼。墓前似是有人来过,还焚着尚未点燃的熏香,边上放着不知哪个神社求来的御守,几束白菊在前头,花香清冽,绵长悠久。刻字基本上已经不清晰了,只能从遗留下来的文字中多少看得出那人的名字,墓边的山茶开得浓烈,如火如荼,好不明艳。

大和守安定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双脚似乎都被灌了铅,走一步都显得艰难。身旁的加州清光给他让了让位置,才能让大和守安定缓缓蹲下神,看清楚墓碑的样子。

这里就长眠着他真正的主人,一位布满传奇色彩的剑豪,但其实大和守安定更愿意这么去形容他,一位内心柔软会挥刀保护自己心爱之人的新选组队长。他知道这么说自我意识实在太过浓烈,但却是真的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形容词了。其实原本想说的话有很多,比如自己又遇着加州清光了,还有了新的主人,那女人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关键时候还是格外靠谱的,比如现在他依旧担着身为一把刀剑的职责,挥刀斩敌,保卫历史,再比如……但真正见着了,却发现千言万语都成了无言。大和守安定偏头看着和自己一样蹲在墓前的加州清光,这人虽然嘴上说着不想见,但在走进寺院的那一刻起也恨不得用上跑的来。其实大和守安定多少是了解加州清光的心思的,这人什么都写在脸上,实在太好懂了。他知道加州清光心傲,不然也不会在自己刚来新选组就趾高气昂地跑到自己面前宣示着身为冲田总司爱刀的主权。所以当加州清光在池田屋折了帽尖时,想来这人的心那时候也与这本体一起一同给折断了,毕竟他是那么骄傲的人,哪里忍得了自己被废的事实,不能再作为主人的佩刀上战场什么的,对于一把刀来说,也就失去了全部的意义。所以加州清光还是带着点怨的吧,一边是对自己,一边是对着冲田总司。虽然这样说是对主人的大不敬,但只要一想到主人选择放弃自己时叹息般的眼神,再坚强的心,也要被戳得流出血来。

 




当晚回到本丸,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就连堀川跑过来说要打牌也都被身心俱疲的两人给回绝了。夜里雪下得大了,耳边都是簌簌落落的声响,大和守安定睡不着,睁大了眼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满脑子都是白天专称寺里的模样。

突然身边传来了点动静,是加州清光第十七翻身弄出来的,大和守安定叹了口气,也明白对于这人而言今晚也一定是个不眠之夜。过了良久,边上人似是忍不住了,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响起。

“呐安定,我能和你一起睡么?”

“过来吧。”

一阵被褥窸窣声,下一秒大和守安定就感觉到怀里多了个发热体。加州清光仿佛还觉得这样不够,又低着头往大和守安定胸口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终于不动了。

“今天见到那人之前,其实我还是有些生他的气的。”因为头埋在对方怀里,加州清光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其实他也没做错什么,不能被修复的刀的确就没了价值,被丢弃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我只要一想到是这个人丢了我,这个我最爱的人丢了我……”他没再说下去,因为语气已经哽咽了起来,加州清光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狼狈,只得把头埋得更深点,但依旧把大和守安定的内衫弄得有些潮湿。

大和守安定没说话,只是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点,积雪将月光反射,映衬着房间一片光亮,大和守安定看着加州清光耸动的肩膀,长长叹了口气,伸出手,将那人的下巴缓缓抬了起来。月光下加州清光的睫羽纤长,因为哭泣的原因仍有些颤抖,他双眼紧闭,眼角泛着红,上齿咬着下颚,一副泫然欲泣又强装坚强的模样。

“清光。”大和守安定轻轻唤着打刀的名字,“我们接吻吧。”

随后不等加州清光的回复,便俯下身,将唇瓣贴合在那人被牙齿咬得艳红的唇上。大和守安定并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轻柔的,如蜻蜓点水般将自己的唇附着在另一人的上面,加州清光没有反抗,只是闭着眼安静地承受着,随后在静谧的氛围中,缓慢舒展开紧锁的眉睫。

大和守安定觉得自己一定会永远记着这个深冬雪夜里轻柔的一吻,没有情,没有欲,仅仅是温柔地,安慰着另一个人。


-TBC.

安清有毒……我怎么每章都爆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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