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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清】曾几何时下雪之日 04

本丸日常

冲田组清水无差




前情提要:03




4.第四场雪

恰逢大阪城活动,向来拮据的本丸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次发财的机会,那几天审神者几乎是打了鸡血一般每天都蹲在房间里写出阵列表,连带着本丸里的刀剑一起也起早贪黑地连续忙碌了好几天,这把黄脸了就换下一把,几乎人人都去大阪城逛了一遍。美名其曰,养家糊口。活动结束之后审神者便大手一挥给所有刀们都放了个小长假,还用多余出来的小判买了些新景趣。

而今天,恰好正轮到雨景。由于是排在夏景后面,所以颇有些久旱逢甘霖的味道。少了刺眼日光,头顶乌云翻滚,耳边皆是雨水砸在地上的清脆声响。这样的天气最是怡人,一扫前几日的暑气,空气被荡涤洗净,一呼一吸之间沁人心脾。加州清光私以为,这样的日子睡觉最为合适,没有什么比在一片清凉中伴着淅淅沥沥的下雨声小憩更要舒服的了。他算盘打得好,没有劳累的出阵也无需远征,就连内番也恰好轮空,根本就没有不去享受的理由。奈何他千算万算还是忘了把大和守安定给算进去,当加州清光被手捧茶点的打刀兴冲冲拽到走廊边硬是要自己陪他赏雨时,他都还在内心懊悔怎么就把这家伙给忘算了呢。每每这时候加州清光就会腹诽给大和守安定取名的人,毕竟除了外表温和,这刀哪里有半点安定的样子,上战场时就罢了,放下染血刀剑后也依旧像个孩子般爱闹腾。

“清光,张嘴。”这边被加州清光在心里反复念叨的大和守安定正用牙签切好了羊羹,扎起一块用手捧好凑到旁边人嘴边。

“啊。”见着有送上门的美食,加州清光也很快就把刚才的怨言一股脑却从脑子里抛了出去,不客气地一口把牙签上的羊羹咬下来。待吃了满嘴的红豆味,还不忘咂咂舌,评价个两句,“还怪好吃的嘛,你刚才问歌仙要的?”

本就是随口问一句,谁知道话音刚落,原本想递给自己第二块羊羹的人立马黑了脸,手指方向一转把剩余的茶点塞到了自己的嘴里,惹得加州清光一阵不满。

“安定!那是要给我的羊羹吧!”

“要吃自己去做。”大和守安定不领情地一哼,端着盘子转了个方向,拿后脑勺对着加州清光。

“你这家伙突然气个什么劲啊。”加州清光一脸莫名其妙地拽了拽对方蓬松的马尾,却也只能得到大和守安定更为响亮的一声冷哼,顺带甩了甩自己的小马尾。“你……那是你自己做的?”加州清光想了半天,最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忍不住捂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难道就是因为我说这是歌仙做的所以生气了?”本以为只是一句戏言,谁想到下一秒这人的耳垂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来,大和守安定轻咳两声似是想反驳,然而表现得太过明显,加州清光自然一眼就看得出真假。

“噗哈哈哈哈,居然真的是你自己做的啊。”

“吵死了哎,笨蛋清光!”

院子里雨声渐大,但依旧掩盖不住两人拌嘴的动静,那笑声太过清亮,仿佛能破开头顶乌云,要从这狭小之地穿透出去。

闹腾够了,也觉着有些累。加州清光懒洋洋地躺在走廊上,地板温凉,面颊贴上去还挺舒服。偏过头去,便能看到如老爷爷般抱着杯浓茶欣赏雨景的大和守安定。加州清光没觉得这有什么好看的,毕竟若是雨水大了肆意溅在足袋上湿漉漉的感觉着实不好受。但这人喜欢,那他也乐得奉陪。

这样想着,加州清光又坐起身来,屁股朝大和守安定那挪了挪。瞧着他靠近,还因为刚才的事有些恼意的大和守安定嫌弃地说了句,“干嘛凑这么近,道歉的话就免了吧,反正清光的对不起没几句是真心的。”

“没想到安定居然是个小气鬼啊,如果是冲田君的话肯定会好脾气地摸摸我的头再喂我块羊羹呢。”加州清光笑得眯缝起眼。他最是了解这个人,自然也知道说什么话能引得对方上钩。

果不其然下一秒大和守安定就蹙起了眉,怒气冲冲地瞪了加州清光一眼,没好气地用牙签戳了块羊羹,语气不善地递了过去,“喏,自己张口。”加州清光笑嘻嘻地接过,只觉得嘴里的甜味比先前都浓了点。

雨势转小,窝在房间里的短刀们早已按耐不住寂寞地跑了出来,沿着曲径小路一路奔跑。也幸亏为刀,才能如此肆意随性地冲进雨里玩着踩水游戏,没有病痛担忧,就连最轻微的感冒也不会发生,这样想来,这或许也是即便拥有了人形肉身也最不像人类的地方吧。短刀们闹得欢,有的嫌裤脚长了便扁上几道,有的嫌鞋子碍事更是直接打起了赤脚。路过的鹤丸也觉着有意思,足袋一拖也欢呼着冲进雨幕里,这可苦了跟他过来的三日月。华贵的太刀做不出那般出格的动作,但似乎也被鹤丸那孩子气的笑声所吸引,索性赤裸了一只脚,慢悠悠地踏进水里,感受着从脚底传来的清凉。

大约是被这片欢声笑语所吸引,慢慢更多的刀们从房里走了出来。有的三五聚集一块谈天说地,有的独捧一杯清茶怡然自得。审神者闹得动静大,满走廊呼唤着次郎太刀快出来喝上一杯,后面还跟着个刚好轮值当近侍刀永远高呼主人的长谷部。

加州清光把头靠在大和守安定的肩上,手上把玩着对方毛绒如博美犬的马尾,一边看着外头闹腾的大伙。无端从脑海里蹦出来个岁月静好四个字。其实这样祥和的情景是让加州清光既欣慰又恐慌的,他本就生于战乱年代,见多了打杀,闻惯了血腥,与安定一起陪伴在冲田身边的那段岁月是他短暂的刀生中难得可贵的静谧时光。奈何万物皆有尽头,活物会在时间中苍老逝去,死物也会随着时过境迁而或腐朽化为尘土亦或消弭不见踪迹,没有什么能得以长久。所以即便眼下其乐融融,他也依旧抑制不住心间的患得患失。

与时间溯行军的战斗何时会有尽头,这样的日子能否永远长久。作为一把刀剑,他们的命运皆已被定夺,所以才有了重获新生得到肉身称为付丧神,但那之后呢,付丧神的结局又是什么?加州清光鲜少跟人说过这方面的话题,一来他人估计也不知道,二来这想法太过阴暗说出去肯定讨嫌,所以也就被压在了心里。但不知为何今天见着了这般好情景,反倒让他莫名胡思乱想起来。

“呐,安定。”加州清光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手上动作却不停,胸腔上下起伏几次平稳了呼吸,语气装作随意地开了口,“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大和守安定被他问得一愣,奇怪地转头瞥了他一眼,“不就是和时间溯行军战斗么,还能怎么样。”

“你没有想过我们的结局么?”加州清光眨眨眼,语气也有些急促,“我们不可能永远这么下去的,嘴上说什么本丸无岁月,其实还是有的。就像以前和那个人在一起一样,都会有个尽头的……”越说越低落,声音渐渐变小,最后低不可闻。加州清光觉得有些说不下去了,虽然他知道大和守安定肯定不会责怪自己,但又觉得提这种煞风景的事实在是扰人心情。但似乎这样的压抑已经到了尽头,上个冬天见到冲田的墓碑之后这个想法更加强烈,那种被时间洪流所冲垮的无力感席卷全身,迫切需要一个倾诉之人。

正当加州清光想得出神时,突然发现一只葱白的手出现在眼前。大和守安定正低着头捏着自己的一缕发丝,手指捏弄半天,随后神色严峻地抬头说道:“清光,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洗头啊,你看都分叉了。”

“怎么可能!我每天都有保养的!”原本陷入慌乱情愫的加州清光一听立马把脑子里那些生啊死啊抛之脑后,连忙抓起自己的头发翻来覆去看了起来,果真看到有那么一根分了叉。爱美的打刀立马脸色阴沉了下来,拽着那一缕头发丝仿佛是看着什么可怕的敌人。

见着加州清光这样,大和守安定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语气揶揄,“分叉了再好好保养不就行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所以如果真的到了那么一天,一切也一定会顺理成章地被解决,毕竟比起那些遥不可及的未来,难道不是保养头发这种事比较重要么?”

“安定。”加州清光抬头看着笑容温和的打刀,突然觉得自己把这家伙当做倾诉人什么的实在太傻了,“你真的是个笨蛋哎。”

“好巧,我觉得清光也是。”大和守安定无所畏惧,同样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找打吧你!”

“呜哇!好久没比试了,今天就要来打一架么!”

院子外,短刀们踩着水的欢笑声不曾停歇。走廊间,审神者的大笑声穿堂而过。雨声里,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的嬉闹声愈演愈烈。加州清光嚷嚷着要和大和守安定比试一场,拽着对方的衣袖就往道场走,还没走几步,突然手心一热。回过头来,不知何时大和守安定的手已经握了上来,似是察觉到薄红打刀的视线,深蓝色的打刀弯了弯眉眼,回了一个灿烂到足以让这个雨天放晴的笑容。

所以说跟这人说这些哪里有用。加州清光想。

因为无论怎样,总会有一块名为大和守安定的牛皮糖紧紧黏在他的身上。

 




第四个下雪日时,加州清光例行出阵回来准备回审神者屋子内报告。其实他今天状态并不是太好,精神有些萎靡,与敌刀对战时受伤也不甚被划了一道口子,索性连轻伤都算不上,等到从审神者那回来后再医治也不迟。离审神者房门越近,加州清光内心的焦躁就愈加严重,从早上起床起他的右眼皮就跳个不停,心绪紊乱。加州清光不得不静下心来回顾这最近几天是否有什么事没做好,奈何脑袋想破了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主人,加州清光出阵归来,可以进来报告么?”努力按捺下浮躁心情,加州清光敲了敲纸门,轻声询问。

“进来吧,清光。”

“打扰了。”

拉开门,加州清光躬身走了进去,再抬头,却突然发现原来屋子并不只有审神者一个人。那是一位容貌清俊身材颀长的青年,身着军服,手持一把朱红色太刀,瞧这样子多半是新来的刀剑。但不知为何加州清光总觉得这人莫名眼熟,似乎很久之前就见过,但他知道本丸里从未有过重复的刀剑,至于缘由审神者也从未提起过,所以大家也都当这是锻刀时的规则。

“清光,这是今天新来的伙伴,一期一振。”见加州清光盯着新刀不说话,审神者便开口介绍起来。

“我是一期一振。粟田口吉光所作的唯一太刀。藤四郎是我的弟弟们。”名为一期一振的太刀语气温和,笑容清浅,配合上他清润的外表,让人不由心生好感,“还请多指教,清光君。”

“我叫加州清光,冲田总司的爱刀之一,也请你多多指教。”加州清光连忙回礼。

“清光君应该是要跟主人汇报吧,那我就先退下了。”一期一振微微鞠躬,随后转身走了出去。

伴随着太刀身影隐没与纸门另一端,加州清光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要事要做,虽然他总觉得在哪见过那人,但现在也只能摇摇头,先把手头上的工作汇报完。

直觉告诉加州清光今天审神者似乎也心情不佳,从刚才介绍一期一振时就能听出来她语气上的不对劲。没有以往介绍新刀时总喜欢调笑个几句,而是语气僵硬,连笑容都死板得快要显出裂缝。现在听他报告也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插嘴,只是蹙眉静听,连笑容都收敛了起来。待到加州清光说完,她半晌才回了句很好,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主人。”作为一把体贴主人的刀,加州清光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开口询问下比较好,“您是心情不好么?”

“表现得那么明显么。”审神者被问得一愣,随即苦笑,她抓了抓自己鸟窝般的头发,以往的神采飞扬不再,神色出奇得暗淡,“说起来清光也是忘了,不过那也是蛮久以前的事了。”

“以前本丸里就有过一把一期一振,只不过后来碎刀了,因为那是头一次碎刀,怕大家太难过,所以特地用灵力给淡化了。”

再后来审神者讲了些什么加州清光都记不太清了,等到他回过神来,已经在了房间门口。屋内大和守安定听到了动静拉开门,就见加州清光像个木头人似的伫立在那,整个人面色阴晴不定。

“清光,你怎么……”

大和守安定话音未落,就被加州清光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得剩下的话全给吞到了肚子里。他僵硬地扶着门框,看了看把头埋在自己怀里的加州清光,打刀突然的拥抱虽然让大和守安定内心雀跃,但毕竟委实奇怪,他也只能压下心间的荡漾,像哄小孩一样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喂喂清光,有什么话进屋说,这样站在外面很羞耻的哎。”大和守安定话里带笑,努力想让气氛欢快一些。谁知怀里的人像是倔脾气上来了,抱得更紧了,像是怕大和守安定跑了一样。没办法,大和守安定只能就着身上挂着个无尾熊的姿势慢慢挪回屋子里,顺便带上纸门。沿着榻榻米席地而坐,看着还不愿抬头的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拿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就着这样别扭的姿势陪着他。

此刻加州清光的脑子里是一团浆糊,那些被埋葬在内心深处的记忆经由审神者的两三句全部复苏过来。

是了,他怎么会忘记这件事呢。那是在审神者刚来的时候,自己作为初始刀拼杀于前线为这个新生本丸在历史长河里打捞一把把刀剑,而一期一振也是审神者所拥有的第一把四花太刀。稀有刀的到来无疑是令人惊喜的,为了让一期一振更快成长起来,审神者几乎每回出阵都要带着他。结果由于经验不足,加州清光也资历尚浅,就让这把珍贵刀剑早早断折。那是加州清光第一次见到碎刀,人形的付丧神湮灭于敌刀之下,那些温柔嘱咐清浅笑意也都随着敌刀的怒吼被劈散不见,留下的,只有碎裂成一截一截的太刀本体,和甩出老远的金色穗子。那也是加州清光第一次,了解到身为本丸刀剑,他们的宿命和结局。要不就挥刀而上斩杀敌人,要不就是被人斩杀碎裂本体。而这次刀剑折毁便是不知道是否再有回魂之日,不同于在历史中,断折了还有可能得了肉身称为付丧神来到本丸,若是以付丧神之姿被毁,那大概,就是真正的消亡了吧。

想到这,抱着大和守安定的双手又更加收紧了几分。加州清光从来不是怕死的,他本就在池田屋折了帽尖,已经算是死上一回,若不是幸运来到本丸,估计也不过是史书上随意勾勒的一笔。应该说,身为刀剑的他们,都是不怕死的。但即便如此,加州清光沮丧地想,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愿意这样。

“安定。”感觉腿脚已经有些酸麻的大和守安定突然听到怀里人传来闷闷的声音,他低头,听着加州清光慢吞吞地说着,“你还记得有一天我问你的问题么?我问你以后我们会怎么样,如果我说,以后的我们只能战斗到至死方休呢。”

大和守安定歪了歪头,似在思索,最后回道:“虽然我想说努力不让自己死,不过我们本就是刀剑,战斗乃天责,没了战斗也就失去了生存的意义。所以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努力打下去,让自己死得晚些吧。这样的回答,清光满意么?”

“……”加州清光抬头,眼睛朦朦胧胧似有水汽,但被身体的主人控制得很好,半点没有掉下来。薄红的打刀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一会,最后一下子站了起来,就要往门外走。

“哎?清光,你要去哪啊!”大和守安定连忙也站起身要追出去。

“笨蛋安定,今天有新刀欢迎会!”

是他想叉了。加州清光暗自骂了自己一声。是啊,战斗是刀剑的本能亦是存在意义,断是不能因为惧怕生死而不再拿刀的。

所以即便最后的结局只能迈向碎刀,那也定是要昂视挺胸,用力砍出最后一下。

 




因为是四花太刀,又是藤四郎们的哥哥,这次的欢迎会自然弄得格外隆重。轮值的近侍刀恰好是鲶尾藤四郎,这把平日里跳脱爱玩的胁差这次也收敛了脾性,乖乖跟在一干前辈的后面虚心学习,为的便是给终于来到的大哥一个惊喜。藤四郎家的短刀胁差们几乎个个都整装上阵,那些日日夜夜彻头彻骨的思念皆都化为无穷无尽的力量,个个拼了全力想要给自家大哥弄到最好。

待到冲田组二人进门,欢迎会几乎已经弄得差不多了,两人帮忙摆好碗筷,端上菜肴,便已经到了开席的时刻。审神者居于最上位,左手是此次的近侍鲶尾藤四郎,右手便是本次宴会的主角一期一振,而在他的身边一溜都是坐得端端正正的粟口田家的孩子们。这次准备的是火锅,也是最适合这样合家欢聚时刻享用的美食。待到一期一振自我介绍完后,大伙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舀起汤匙行动了起来。

加州清光一边喝着大和守安定盛来的汤,一边忍不住把目光放在温声和弟弟们讲话的太刀身上。虽然因为安定的一番话让他豁达了许多,但加州清光依旧有些在意这把曾经碎过的太刀。但看着周围人包括他弟弟们的反应,似乎所有人都并没有对这把新的一期一振的出现感到突兀,仿佛曾经的那把一期一振不曾存在过一般。加州清光知道这是审神者灵力的作用,但看这显著的反应依旧让他有些揪心。

加州清光无法准确断言审神者这样做究竟是好是坏,的确碎掉的刀让人难受,尤其是对于粟口田的那些刀而言,更是如同灭顶之灾,所以这样忘记再重头开始的确不失为一件好事。但是,加州清光忍不住咬了咬手指甲。但是对于那把曾经的一期一振而言,他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大约是有些兔死狐悲之意,加州清光忍不住把一期一振的遭遇代入到自己身上。若是他碎了或者是大和守安定碎了,留下来的一方被抹了记忆,这般不知世事的继续活下去直到下一把的出现,那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真的是不知也为一大幸事,如若知晓了真相,那便是两边都不得好好相处了,一来对不起逝去的那位,二来无法直视新来的这把。加州清光越想越觉得焦躁,他偏头看了看身旁正和碗里的牛肉作斗争的大和守安定,看着对方因为食物太烫而到处找水喝的滑稽模样,内心的煎熬更胜一筹。

大概是加州清光视线太过灼热,大和守安定顺势也转头看向了他。原本与美食奋斗中的打刀看得思绪一滞,他只觉得加州清光的眸里承载了太多复杂情绪,连带那原本清澈的红眸都浑浊了起来。大和守安定不知道今天的加州清光究竟是出了什么事,直觉上告诉他定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平日里这家伙虽然会撒娇埋怨上几句,但大抵都是识得大体的,负面情感内敛鲜少外漏。但像今天这样心神不宁,却还是头一次。

“现在就开始期待了么?清光。”大和守安定强压下心头的怪异,扯着笑容说了一句。

“啊?期待什么啊。”加州清光被他问得一脸茫然,实在弄不清这对话走向。

“烟花呀。”大和守安定指了指外头,“待会不是说大家一起去外头放烟花么。刚好雪也停差不多了,的确蛮好玩的。”

“我没有期待那种东西啦。”加州清光扒拉了几下碗里的蔬菜,嘴里嘟囔着。但被大和守安定这么一说,内心的确期待了起来,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连带着适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都暂时忘记了片刻。

烟花这种东西加州清光以前也有见过。那是新年时候,新选组少有的放松玩闹时刻。虽然近藤局长黑着脸让队员们别玩得太过分,但孩子心性的冲田依旧弄了一大堆烟花来,带着一众大汉们放了起来,最后玩得太兴奋了,连鬼副长土方岁三都给拉了过来。

那时候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才来不久,又因为都在争执谁是冲田总司的真正爱刀,所以即便在这样的欢快时刻,也是连半句话都不愿讲。要是不小心目光交汇,那便扬了扬下巴,鼻孔一哼气又互相甩过头去。但到底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东西,带着炫目火光,将漫漫黑夜点亮。加州清光先跑到冲田的身边,蹲下身来看着被冲田握在手里的烟花棒,再抬头看看握着烟花棒的人,只觉得那时候的冲田格外的快乐,笑容明媚不可一世,可比那手里的火花都要亮堂。

加州清光不明白为何放个呲花也能如此开心,他尚且年幼,又诞生于刀剑,每日除了随着冲田拼杀在外,便也就只剩下和大和守安定大眼瞪小眼,哪里能懂得此刻冲田总司内心的欢悦。所以那时的加州清光突然就有些吃味,吃着能让冲田笑得如此开心的烟花的味。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碰下那正释放着自己的光和热的美丽烟花。

“喂!你是笨蛋么!”伸出的手突然被一把握住。加州清光茫然抬头,就看见原本站在远处的大和守安定居然到了自己的边上,而且正抓着自己的手腕。

加州清光几乎是下一秒就挣脱开来,揉了揉自己有些通红的手腕,语气不善地瞪了眼大和守安定,“你干什么啊!弄得我很疼哎。”

大和守安定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的力气会这么大,面有愧色有些想向加州清光道歉,但又见他态度如此差,快要脱口而出的对不起又全部咽回到肚子里去。小小的刀灵梗着脖子,指了指冲田手上的烟花,“那东西摸上去很烫的,我是在保护你好不好,你怎么这么不领情!”

“呿,保护我?”加州清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手冲那烟花抓了过去,结果在大和守安定的惊呼声中,刀灵的手掌从烟花中一穿而过。见到这幕,大和守安定的声音也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一般戛然而止。看着他有些呆滞的面容,加州清光忍不住扬了扬眉,“我们可是刀灵,怎么可能碰得到这些东西啊,笨蛋安定!”

 




“噗。”

正一脸兴奋地看着手里的烟花的大和守安定突然听身边的人笑了一声,他奇怪转头,就见加州清光正看着自己笑。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大和守安定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没有啦。”加州清光笑够了,接过对方手里的烟花棒,在手上随意甩了几下。火光在空中划过,留下明亮的残影。加州清光玩了一会又把烟花递了回去,随后把目光放向不远处正在雪地里玩得欢快的人们。

今天藤四郎家的短刀胁差们都格外高兴,一手一根烟花围着自家翘首以盼终于等来的大哥。火光映衬着一期一振的面容更加柔和,那水色的发丝似乎都快要熔到了火里,太刀笑着牵过弟弟们的手,陪着他们做最简单的小游戏。再那边的老年组们玩得没那么欢,大多都坐在回廊上欣赏这绚丽夜景,唯一算得上异类的便是好动的鹤丸,他拽着三日月蹲在雪地里捣鼓新型的烟花,时不时还能听见太刀洪亮的叫喊以及天下五剑老爷爷般乐呵呵的笑声。审神者带着一批刀们在雪地上蹦跶,一会拽着狮子王的小辫子,一会嚷嚷着让长谷部把她抱起来,疯闹起来半点不输给那头的鹤丸。

玩得累了,大和守安定便拽着加州清光坐在回廊上,一人手里拿着一支呲花,踢踏着双脚看着那边玩得正嗨的刀们。

“你记得以前在屯所放烟花那次么?”加州清光抬头看看天,下雪过后万里无云,星子漫天。

“你说新年那次吧,当然记得啦。”大和守安定笑道,“因为那天连烟花都没放完就又有紧急任务了,咱俩还为那些熄灭的烟花难过了好久。”

“那个人后来有再放过么?”

“没有啦。你碎了之后冲田君便病得更厉害了,而且战况危机,哪里有放烟花的闲工夫。”大约又是想起来那段艰难岁月,大和守安定虽然语气轻快但仍然带了些黯然。

“这样啊。”加州清光也学着对方的样子踢了下地上的雪,“那我们这算是代替那个人放了一次完整的烟花呢。”

“是啊。”说到这,大和守安定也忍不住弯起眉眼。

一阵半晌无言,手里的烟花也有快要熄灭的趋势,火光暗淡,刺啦刺啦的声音也变小许多。加州清光又想起方才吃饭时那些胡思乱想,以及那场没有结尾的新年烟花。

“安定。”他蓦地开口叫了一声。

“怎么……清光!”大和守安定正要回过头应答,却见加州清光正伸出手一把抓在了正在燃烧的烟花上。他几乎是下一秒就出手劈上了对方的手腕,让那烟花掉在了雪地。随后他也顾不上再找别的什么医药,直接从袖子上扯下一块布就往加州清光的手上包扎。看着那双平日里纤细葱白的手现在却满是鲜血,掌心还有些焦黑,大和守安定就觉得心脏一阵抽动。他忍不住抬头想骂几句,却在抬头的一刹那看到加州清光眼中的坚定。

“你这个笨……”

“安定,你看,我这次能碰着烟花了。”加州清光语气平静地说着,掌心的刺痛让他微微蹙眉,但这些都已经无关紧要。

“你就为了证明这么白痴的事情?这会留疤的啊!待会跟我去手入室……”

“我不会让这道伤疤愈合的。”大和守安定扭头就要拽着人往手入室走,结果加州清光一个使劲,让他踉跄一步。面对大和守安定疑惑的目光,加州清光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盯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说着,“所以,安定,你要记着,有着这道伤疤的加州清光才是陪着你的那个加州清光。”

如果有一天我们中的一方不幸碎刀折毁,那么如果留下些记号的话,哪怕是等到新刀出现,也一定能记住最开始陪伴彼此的那一把吧。

虽然会很难过,但也总比忘记要好。


-TBC.

我这flag立得大概有四十米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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