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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一见不钟情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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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13






14

大道理都懂,小情绪难控。眼下这句话显然十分贴切安迷修的心情。他明白凯莉的好心,也知道为了他人决定这种几近改变人生的大事特别愚蠢,但只要稍加想象——想象这之后的日子里不再有雷狮的痕迹,安迷修就痛苦得不能自已。

其实他有些不可置信,对于不知何时已如野草般不断疯长的感情。安迷修本以为自己可以克制、克制、再克制,在即将跌落的悬崖边狠狠勒住心上的缰绳。未曾想失去雷狮这件事比他所以为的还要难以忍受,以至于借着青春的冲动滋生出荒诞的勇气,恨不得将所有阻拦的荆棘尽数斩断。

但这些安迷修并没有表现出来,他知道有些话有些行为终究到底都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理解的。被凯莉摁着脑袋教育完十分钟他也能依旧乐呵呵地点头,可至于到底听进去了几分,那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了。

安迷修自觉不是个服输的人,越是难以逾越的高山他越是要勇敢攀岩。他借着雷狮课间上厕所的功夫晃荡到对方课桌前,用余光瞥到早已皱巴的白纸上龙飞凤舞的“理”字。又花费了整整一个下午,难得的好好学生上课走神开小差,脑子里全都是各自代表文理的小人各执一剑互相打架。最后他捏着那张写了选择理科的纸,纠结再三,还是叠好放进了书包里。

为了让学生们能和父母好好商量文理分科这种大事,班主任特地延缓了两三天收志愿单。安迷修没有像雷狮那样当天放学把志愿单往班长怀里一塞就跑。他或许做好了决定,那个任性妄为的决定;但安迷修还有最后一道坎要迈,他无法做得不到父母支持的事。

这天刚好是元宵节,安迷修一回家就见安妈妈已经站在炉灶前开始煮元宵。他罕见地忐忑,不敢直接在饭桌上说这事,只能趁着做饭空档,挪着步子慢慢蹭到母亲的身边。

“妈。”安迷修看着锅里煮开的沸水,雪白的元宵团子咕噜咕噜地上下起伏,好比他此刻的心,挣扎着想从滚烫的暗恋中逃脱。“今天老师说文理分科的事了。”

“刚开学就说了啊,我还以为要过几天呢。”安妈妈拿着长柄勺慢慢搅着锅里的元宵以防它们粘底,她此刻心情正好,没太注意自家儿子语气的不对劲,仍然笑眯眯地说着话:“我记得高一时候你就说要学文,而且还说什么学文女孩子多,你呀是不是到现在还做着骑士梦呢?”

明明是调笑的轻快语气,可安迷修却压根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他好孩子当了这么多年,向来父母说什么是什么,从不让人费心。可能学文学理在有些人眼里不算什么天大难事,但对于安迷修而言,却是第一次违背父母的意愿自己任性而为。

他垂着脑袋,猛地掐住掌心,终于艰难地开了口:“妈,我想学理。”

他声音放得轻,却在不算吵闹的厨房里落得铿锵有力。一时间搅着元宵的勺子停了动作,只余下食物在沸水中不断翻滚的声响。但很快搅拌的声音又再度响起,头顶安妈妈的声音依旧柔软而温和,没有安迷修预想中的愤怒与失望,而是夹杂着浅淡的担忧环绕在他的耳畔。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的妈妈问。

那一瞬间,仅仅是一瞬间,安迷修陡然萌生出一种向母亲吐露内心的冲动。他想告诉她自己喜欢了一个男生,并且可能很久以前就已经无意识地喜欢上了。男生名字叫雷狮,就是隔壁的帅小伙,咱们春节还一起吃过饭的那个。雷狮想要学理所以他也想选理,或许这是一条错误的路,但无论如何他也想试一试走一走。就算错了也可以回头,就算失败了还可以再来。他才十五岁,可不可以为了这份稚嫩的爱拼搏一次?可不可以为了这份可能大约或许无望的爱任性一次?

但当这个瞬间流逝,安迷修又很快收拾好心绪,慢慢松开了捏紧的手。

他想他是何其的幸运才能拥有这样一位母亲,这样一个家庭。她关心他呵护他,爱他养他。那么相对的,作为一个儿子,安迷修也不想让她失望。他的父母还没有做好准备,他的家庭还没有做好准备,所以在此之前,他愿意缄默以对。

“没有。”安迷修笑了下,“我就是想学了,而且凯莉他们都是学理,我不太想跟朋友分开。”

“我怎么感觉你像是要去追哪个小女生呀?”安妈妈也跟着笑了,她关上炉灶,捞出几个元宵放到白瓷碗里,“让你选理也不是不行,不过成绩可不能拉下来。来,先尝尝,是你爱吃的豆沙馅。”

安迷修连忙接过来,拿汤勺舀了一个,吹了吹就咬上一口。

“所以真的不是追小女生?”

“妈,真的不是……”

“好吧好吧。怎么样,甜不甜?”

“甜!”

 




安迷修第二天就把志愿单给交了上去。他本以为自己还能强撑一段时间,没成想小魔女手段过人,没到中午吃饭,他就已经招了自己选理的事实。气得凯莉跳脚地想骂人,可一瞧安迷修跟做错事的小孩似的怂样,话到了嘴边,还是变成了一声长叹。

“傻子安迷修啊——!”

班主任对于学生的文理选择向来重视,收到安迷修的志愿单后还三番两次找过他谈话,委婉表达了“你选文更有前途”的想法。但安迷修咬定选理不松口,还一再保证自己会学得比文科还好,见他这么执着,老师也只好作罢,随他去了。

收齐志愿单当天的班会课,班级里照常一片嘈杂。虽说到了高二一分班就知道谁学文谁学理,但出于各种心理,学校并没有公布学生的志愿。班主任在台上说了一连串选好文理后的注意事项,安迷修在下面转着笔心不在焉地听着。没一会他突然感受到一股灼热视线,一回头,就见雷狮正撑着下巴盯着自己。

说起来自寒假回来,两人似乎又没了交际,这也是多少让安迷修坚定要选理的原因。雷狮妈妈早先说什么让自己监督雷狮放学回家,坚持了没几周,最后又像儿时记录雷狮日常的笔记本一样给忘到了脑后,久而久之雷狮又恢复到了以往放学就溜的状态,只不过眼下好些,没再惹出什么打架斗殴的事来。再至于什么一起打DOTA的约定,一想到雷狮那尿性,连安迷修自己也没放在心上,除非四等一死等不来人,不然怎么也轮不到他安迷修的。

而此刻,雷狮正在看他。不对,像在看又不像在看。视线飘忽不定没个落点,紧张得安迷修梗着脖子正襟危坐,直到雷狮慢悠悠移开了目光他才放松下来。

一桩心事了结,安迷修也终于能收好心思继续有条不紊地踩着奔跑在时间长路上的脚踏车。刚开学还不算忙,许是寒假余韵未消,到了周末凯莉又约着几个人一起去海底捞吃一顿。这次还叫上了紫堂和金,五个人围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边,一时间安迷修也忘记了暗恋的苦涩,全身心投入进友情的滋润中。

一顿心满意足的火锅后,接下来又是永无止境的学习。或许许多年后人们回想起自己的高中时代总会充满怀念与唏嘘,但不得不承认地是,绝对不会有人想再一次体会在无边无际的题海中遨游的痛苦。

就在安迷修以为岁月静好,时间线就这么直接拉到高二时,临近期中,学校却突然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事。

有人转学了。这当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如果在这之上再加个转学的家长闹到校长办公室的前提,这可就算是头条新闻了。

安迷修一大早刚去办公室送完作业,没到教室门口,就已经听见班级内闹腾到翻天的声响。他甫一进门,就被常年奔赴八卦前线的凯莉给逮去了座位上。安迷修下意识瞥了眼雷狮座位,心里刚想惊叹在这么吵闹的环境下这人居然还能睡着,下一秒就被凯莉嘴里说出的名字,给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听说要转学的是高三的莱娜学姐啊!”

“啊?!”安迷修差点叫出声,临到嘴边又赶紧捂住,只瞪圆了一双眼盯着凯莉,“莱娜学姐这时候转学?”

“是啊,都高三准备冲刺高考了突然转学,奇怪吧!”凯莉眨眨眼,一脸挖到八卦的兴奋,“而且我听说家长一大早就到校长办公室了,还叫了咱们年级的一个学生……叫谁来着,咦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鬼,鬼狐天冲?”安迷修话音未落,一瞧凯莉肯定的表情就知道完了。

那之后凯莉又说了些什么,周围也在说,叽里呱啦的聒噪得他心慌。能让莱娜的家长闹到校长办公室又带女儿转学的,除了两人之间那种畸形的爱恋被发现外安迷修找不到任何原因。他不知道鬼狐此刻究竟怎样,但索性担忧到下午放学,真相都并没有流传出来,想来是校方做了保密措施,总之名声还在就是万幸。

然而这个想法刚出现在脑海,却无端让安迷修打了个冷颤。明明鬼狐和莱娜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们之间的爱也没有碍着他人的路,可眼下——安迷修已经记不得自己多少次在走廊、厕所、教室内听到这两人的名字,伴随着十五六岁年轻脸上天真而残忍的笑意,或许他们都不自知,却仍擅自地对这两人进行着猜测与恶意。谣言的传播总是异常迅速,再加上口口相传过后的失真,真相反倒不重要了,而把这两人当做谈资才是最令人心冷的事实。

第一次,安迷修才真正理解到鬼狐当初话语背后的含义。

 




莱娜的转学办理异常迅速,今天事情刚被曝光,第二天高三某班的花名册上就已经少掉了一个名字。校方并没有给出具体解释,仿佛那天上午校长室内传来的大声叫嚷只是幻听,任由时间听之任之将其掩盖。但莱娜一走了之,鬼狐却还得留在原地处理麻烦。当然市一中不存在明目张胆的校园欺凌,但说到底也只是表面,对于旁人无处不在的指点与或探究或恶意的视线,并没有人知道鬼狐暗中究竟承担了多少。不过他到底非常人,安迷修偶尔见过几次,脸上依旧带着往日狡黠的笑容,步履矫健,看上去自信无事。

这期间安迷修几次发信息,但鬼狐都没回复,直到一周以后,他才收到对方一起去食堂吃饭的邀请。

事实证明,安迷修还是想的太天真了。他本以为一周时间,怎么也能让舆论消退,事态平息。奈何这帮象牙塔的学子实在是太闲,平日里除了学习就只剩下八卦,好不容易这回出个大事,摇身一变成牛皮糖,黏在当事人身上怎么都甩不掉。

鬼狐神色如常地刷卡打饭找位置,他像是感受不到周围视线似的坐了下来,看着如坐针毡的安迷修,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现在应该明白为什么我当初把我跟你归为一类了吧?”他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轻轻笑道:“人们总是对违背他们常识的事情充满了好奇,然而这种好奇里恶意的太多好意的太少。你看他们明明都不知道我和莱娜究竟怎么样就已经成了这样,要是知道了怕不得上论坛po小论文挂我了。”

“……”安迷修嚼着米饭却食之无味,他抓抓头发,表情有些愤懑,“可是也不能就这样……”

“安迷修。”鬼狐突然出口打断他。“我也准备转学了,去外省,我和莱娜约好了上同一所大学,都离家远远的,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还可以在一起。”

“真的么?太好了!”安迷修脸色一变,满眼都是欣喜。他也知道鬼狐一时半会在市一中待不下去了,走了也好,反倒能去只有他们彼此的地方。

“其实我没生气也没泄气,就是有点……有一种不能保护她的无力吧。”鬼狐拿手托着下巴,目光放空望向前方的某一点,“我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暴露,所以对于这一天的到来心里也早有准备。她走了我也走了,或许也算是一种感情沉淀吧,如果到时候还相爱,我觉得自然就会在一起,毕竟现在年纪这么小,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安迷修张张嘴,话语突然不受控制地跑了出来,“那如果没能在一起呢?你会不会很后悔如今的决定?”

鬼狐一愣,收回目光看向他,“可能我刚才的话没有加上前缀吧。虽然现在年纪还小,但我坚信爱情这种东西是不分年纪的。感觉来了就是了,遇上了也就对了,这你不也清楚吗?既然这份感情是真的,那就不存在后悔。况且不是所有相爱的人都可以最终在一起啊。”鬼狐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现实才是爱情的最大敌人。”

“你这样看起来真像个爱情学家。”安迷修眨眨眼,轻笑出声。

“看起来像?我以为我早就是了。”鬼狐也挑了挑眉,勾唇笑了起来。

一顿饭两人吃得不算久,但为了避免身后如芒在背的视线,两个人还是早早出了食堂。鬼狐定的是周末的动车票,安迷修本来想说去送,但恰好周日返校有考试,无奈只能作罢。他帮着鬼狐晚上放学一道收拾书本,期间也有不少人对他俩指指点点,但安迷修逐渐已经习惯,挺直了腰背抱着一摞书往楼下走。

此时夕阳西下,又恰逢周五,除了一些留校的高三生,学校基本已经没多少人。校门口停了一辆轿车,安迷修跟在鬼狐后面,一道把书堆了进去。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挠挠头发又摸摸鼻尖,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安迷修张开手臂,“抱一个吧。”

鬼狐微微笑,欣然做起同样的动作。

上车之前,鬼狐摇下车窗,他指了指安迷修身后。安迷修回头,就看见不远处的篮球场上,雷狮正一个人沐浴在血色残阳中打球。他又把头扭回来,对上鬼狐饱含笑意的目光。

“有机会可以去试一试。”鬼狐说,“不要后悔就行,反正还年轻。”

安迷修咧开嘴,笑着说:“没问题。”





TBC.

迟到了抱歉呜呜呜。高中篇快结束咧,开心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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